末了还补了一句:“还被人家娶了过门。”
想到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促狭的眼神在燕时州身上上下打转,又忽地掩面大笑起来。
燕时州冰锥一般的眼风扫过他,他立马端坐噤声,收起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眼神认真起来。
“我派人打探了,溯魂玉的确在暗墟,格斗场的最终奖品。”
话锋一转:“你那夫君……”
燕时州凛冽刺骨的眼神忽地朝他刺来,眼底隐隐泛起杀意。
纪晏玉顿时起了浑身颤栗,连忙改口,语气格外加重,:“您夫人——您夫人,今日司徒烨来找她了。”说着抬眼看向燕时州。
燕时州听到他前面那声称呼,眉梢微不可察一挑,却故作平静地低头品茶。
而那个名字却令他眉头蹙起。
司徒烨,是慕容妖王的家臣。他始终觉得慕容妖王是因父王的撺掇,才退位让贤,同那位仙族女子避世隐居。因此怀恨在心,集结党羽多次生事。父王怜他忠心,才只将他贬职,令其思过。
他继位之时虽年纪尚小,却手段雷霆,这才制服妖族上下,将这一方水土打理得井井有条。许是忌惮他的能力,司徒烨多年深居简出。
前些时日妖族中有人散布妖王命魂有异的消息,想必也是他不知从何处打探来的消息。
如今竟把念头打到她的身上……
燕时州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
燕时州回来时,林清如早已精疲力尽地枕着案卷熟睡。
她眉头轻轻皱着。
怎的梦中也这般不安稳。他神色微敛,轻声关上门,脱了鞋子走至她身边,再缓缓蹲下。
拿开她手中的卷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眸光平静。
她不知梦到了什么,眼睫颤动。
慢慢抬起手,他将柔软的指腹点在她紧皱的眉心,那里藏着他的一颗红痣。
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眉头微动,却并未醒来。
看着她翕动的眼睛,他本就柔美的眼波,也开始漾起如水的温柔,指腹轻轻用力,缓缓推开她的忧愁。
突然不想去探究那些为什么,只想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
燕时州本欲起身为她寻来毯子,她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林清如方才松开的眉头又紧紧皱起,浓密的睫羽隐隐被泪水濡湿,她喃喃呓语:“清如很乖的,别不要我。”
他心头好像陷下一块。回握住她的手,缓缓坐回她身侧。一只手紧紧回握着她,另一只手却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到她背上,一下一下,僵硬地轻轻抚拍她的背。
小时候执星难过了,纪晏玉就会这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安慰人,应当是这样的吧。
她眉头渐渐舒展,而他也不知不觉靠在她肩上,相互依偎着,入了彼此梦中。
而二人熟睡之际,交叠相扣的手心发出淡淡金色光晕。丝丝缕缕的金芒顺着脉络在二人身上攀爬,直至完全融入。
光芒消失后,一切如常,但有些东西却又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
藏书阁里,无尽高楼之上,那道模糊的人影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勾起笑意。
——
万厄渊中,一紫衣女子覆着黑纱面帷,头顶垂落一方堇紫缎纱。
她拿着一块锦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把寒芒毕露的长剑。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主人,溯魂玉在暗墟,此次任务请让长亭前去!”
此人正是鬼冥门护法长亭。他单膝跪地,垂首不敢亵渎眼前之人,只字字恳切地请求派他前去完成任务。
那女子并未张口,却声音却清晰在殿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