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故人相逢消解愁怀（第3页）

“没错，白子画确实去过异朽阁。我踏入轮回之前，曾给他留下一物，彼时我与他定下一场赌约，赌他会不会为了你，甘愿舍弃性命。”东方彧卿青衫微动，语气满是怅然。他眸光沉沉，字字清晰沉重，“这场赌约，我赢了。”

他缓缓合拢折扇，眼底翻涌着无尽唏嘘与悲凉，轻声续道：“我赌他半生清冷、恪守正道，终会为你打破所有原则；赌他身为长留尊上、心怀六界，终会甘愿为你赴死。而白子画，从未让我输过。”

话音落地，绝情殿死寂一片。

花千骨僵在床榻之上，浑身骤然一颤。那双死寂空洞多日的眼眸，瞬间蓄满滚烫泪水。她怔怔凝着东方彧卿，唇瓣微微颤抖，久久发不出声响。委屈、悔恨、酸涩与迟来的动容交织成刃，狠狠刺穿心口，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彻骨的疼痛。

杀阡陌立在一旁，绝色眉眼覆上层层沉郁，眼底满是疼惜与无奈。望着悲痛欲绝的小不点，他满心酸涩，却无从慰藉，只剩满心唏嘘。

笙箫默静静伫立，温润的眉眼染上浓重怅然。他轻轻闭眼，又缓缓睁开，眼底盛满悲悯与了然。早知师兄深情隐忍至此，今日听闻赌约始末，只剩无尽叹惋。

东方彧卿望着泪流满面的花千骨，青衫临风微动，眸底温柔又苍凉。他赢了赌约，看透了白子画隐忍一生的深情，可换来的结局，终究是天人永隔、相思无望，半点不算圆满。

花千骨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眼底汹涌的泪水，不肯让泪珠坠落。她抬眸定定看向东方彧卿，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抱着最后一丝期许问道：“那你当初留下的、能化解洪荒之力的物件，还在你手中吗？”

东方彧卿缓缓摇头，眉眼间覆满化不开的悲凉，轻声回道：“不在了。那物件记载的内容，我无从知晓，不过也大致猜到几分。白子画拿到手的第一时间，便亲手尽数销毁。他心思缜密，思虑周全，不过是怕你日后窥见内容，徒增心结，平添苦楚。”

花千骨闻言，指尖微微攥紧被褥，眼底好不容易燃起的微光又晃了晃，她抱着最后一丝渺茫，颤声追问：“既然如此，那师父……他还有救吗？”

东方彧卿垂眸，不忍直视她满怀期盼的目光，声音低沉冰冷，道出最残酷的真相：“没有机会了。白子画早已魂飞魄散，残魂散尽，不入轮回，世间再无可以将他唤回的办法。”

听完这番话，花千骨心口酸涩胀痛，万般情绪堵在喉间。她强压翻涌的泪意，声音沙哑疲惫：“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幽若满心担忧，正要上前相伴，却被笙箫默抬手轻轻拦住。

杀阡陌与东方彧卿皆是满心不忍，却无人再多言，几人悄然退离殿外。

偌大清冷的绝情殿，顷刻间，只剩花千骨孤身一人。

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偌大绝情殿，静得只能听见花千骨微弱的呼吸声。

花千骨方才强忍着的泪水顷刻间如决堤般奔涌出来。幽若静静守在殿外，不敢贸然打扰。过了许久，花千骨渐渐止住哭声，撑着虚弱的身子下床，缓步走到一旁的剑架前。架上摆放的正是白子画的佩剑横霜剑，如今失了主人仙力滋养，灵性散尽，如同凡铁铸就的废剑。花千骨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冰凉的剑身。花千骨额头轻抵剑身，嘴唇微微翕动，悄然说道：“世间再无仙尊白子画。”

嗓音轻得如同一缕晚风，裹挟着化不开的悲凉在殿内飘荡。一幕幕往昔画面不断涌入脑海，长留拜师、桃花羹、绝情殿朝夕相伴，所有温存过往，此刻都化作扎入心脉的利刃。

殿外廊下，一片绵长的寂静之中，东方彧卿率先打破沉默，手中折扇轻轻收拢，轻叹出声：“白子画一生不负长留、不负众生，唯独负了自己，负了花千骨。”笙箫默闻言默然，抬眼望向殿内摇曳的烛影，怅然长叹：“师兄肩上扛着六界苍生，守着仙门规矩，万般情意只能深埋心底。他倾尽性命护她安好，却不曾想，留给千骨的，是无穷无尽的思念煎熬。”话音落，再无人言语。几人无言望向殿内，静静默默守护。

接连几日，花千骨在殿内闭门不出，就连幽若端来的汤药和饭菜都未曾动过。幽若无奈，只得原样端回，心中纵然焦急万分，却不敢强行闯入打扰。杀阡陌与东方彧卿轮流守在殿外，日夜牵挂，苦苦等候。

这日，长留山门传来通报，五上仙之中余下四人，不远万里一同赶赴长留。笙箫默和摩严都震惊不已，五上仙中的四位先前便早已牺牲，如今竟然再度现世。

摩严看向笙箫默，皱眉道：“他们四位不是之前就已经……怎么如今却活了过来？难免是妖魔幻化而成。”

笙箫默回道：“师兄，先别妄下定论，我们先去山门前看看怎么回事。”

摩严点头，随后二人来到山门前。

二人抬眼望去，只见东华、檀凡、无垢、夏紫薰四道身影静静立在阶下，样貌神态与往昔别无二致。摩严目光沉沉，周身仙力暗自蓄起，依旧满怀戒备。

笙箫默缓步上前，开口问道：“东华师兄当年你们早已陨落，今日重现长留，究竟是何缘由？”

东华神色怅然，缓缓道出实情：“并非幻境，也非妖魔作祟。是子画在身死之前，耗费毕生仙元，寻得上古秘法，将我们四人自寂灭之中唤回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