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只原本就缠着绷带的左手,因为用力,绷带瞬间渗出了刺目的红。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眼底泛起了一层浓稠的、化不开的绝望。
“我拍下来了。”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可怕,“我明明知道你在痛苦,知道你在崩溃,我没有去抱你,没有去阻止你……我只是站在那里,按下了快门。”
“温淅,我是不是个怪物?”
“你不是!”我哭着摇头,死死地抱住他,“你不是!是我不好!是我逼你的!”
我看着他那只渗血的手,看着地上那台摔碎的相机,心里的愧疚像是一座大山,将我彻底压垮。
“陆沼……”我哭得喘不上气,声音破碎不堪,“你以前……你以前最喜欢拍照了。你的照片,拿过那么多奖……”
“可是现在……”我指着他那只流血的手,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你连相机都拿不起来了……是我毁了你……是我毁了你的事业……”
“如果没有我,你依然是那个天才摄影师。你可以去拍风景,去拍人,去拍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可是你为了我……你为了我这个疯子,你再也拿不起相机了……”
“是我毁了你的光……”
我死死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撕心裂肺。
“陆沼,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把我赶走好不好……”
陆沼没有动。
他只是任由我抱着,任由我的眼泪浸湿他的衣领。
过了很久,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后背。
“温淅。”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我不后悔。”
我愣住了。
“相机碎了,就碎了。”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我的耳边,“风景没了,就没了。”
“温淅,你就是我的风景。”
“我拿不起相机了……”他闭上眼,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但我还能抱你。”
“只要还能抱你……我就没有毁掉一切。”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眼泪终于决堤。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没有解决。那些黑色的情绪,那些伤口,那些恐惧,都还在。
但至少……
至少在这一刻,我们没有再逃。
他在我身边。
哪怕他再也拿不起相机,哪怕他为了我,坠入了这片潮湿的泥潭。
他也依然,是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