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看向时明,又看向自己。
“时明,你带一组人,守在牧场西侧山口。我去东侧,靠近江滩方向。一旦唐昭有危险,立刻支援。”
时明立刻皱眉:“裴队,你腿刚好,不能再——”
“我没事。”裴君绝淡淡打断,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是法医,我能一眼看出牧场里有没有血迹、屠宰痕迹、毒品残留。我必须去。”
时明看着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点头:“是。”
分工完毕,没有多余言语。
五分钟后,所有人换装、备车、带设备,悄无声息驶出市局大院。
上午九点十五分。
老万牧场,出现在视野里。
牧场藏在一片矮坡后面,四周用铁丝网围起,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院内几间简易板房,一个半露天的屠宰棚,远处牛舍零星几头黄牛低头吃草。
一眼望去,平平无奇,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下小牧场。
唐昭换上便装,T恤、休闲裤、运动鞋,手里拎着一个印着肉类贸易字样的公文包,打扮得像个跑市场的小老板。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有人吗?”
院子里狗没叫,人也没出声。
半晌,屠宰棚方向走出一个男人。
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肩宽背厚,手臂肌肉虬结,左手虎口一道长长的旧刀疤,右手还沾着一点暗红血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看人像看牲口,不带一点温度。
正是万世奇。
“干什么的?”他声音沙哑,粗粝。
“老板您好。”唐昭笑容自然,伸手递烟,“我是做市区餐饮配送的,想找个稳定的牛肉货源,看您这边有牧场有屠宰,过来问问价。”
万世奇没接烟,上下扫了唐昭一遍,目光警惕。
“要多少。”
“长期要,一个月两三头。”唐昭语气随意,眼睛却不动声色扫过院子,“能不能带我看看牛?再看看您屠宰的地方,我得看货干净不干净。”
万世奇沉默几秒,没拒绝,转身往屠宰棚走。
“跟我来。”
唐昭跟在后面,心脏微微紧绷。
屠宰棚半露天,顶上搭着铁皮,地面水泥浇筑,中间一条深血水槽,直通院外下水道。墙上挂着几把剔骨刀、砍刀、分割刀,刀刃雪亮,磨得极锋利。地面冲洗得很干净,几乎看不到明显血迹,只有角落缝隙里,残留着一点极深的暗红色。
一般人看不出异常。
但唐昭记得裴君绝的交代:
再怎么洗,人体血红蛋白的荧光反应,擦不掉。
牛舍在牧场最里侧,一共十二头牛,全都安静低头吃草,体型健壮,体表无伤痕,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唐昭随口问了几句价格、品种、喂养,尽量自然。
万世奇回答简短,不热情,不主动,不问多余问题,也不透露多余信息。整个人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冷、硬、稳。
就在唐昭准备离开,把第一手情报传出去时,万世奇忽然开口。
“你不是做肉生意的。”
唐昭脚步一顿,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脸上还维持着笑:“老板您开玩笑,我不做这个,我跑这儿来干嘛。”
万世奇看着他,眼神冷得刺骨。
“身上没有油味,没有血味,看刀看牛的眼神不对。”他缓缓抬手,指了指唐昭腰间,“你腰上,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