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锦山——东家,对组织、领导、□□性质组织、制毒、贩毒、杀人、碎尸、侮辱尸体,全部供认不讳。
三案并告破。
省厅通电表扬。
全市震动,百姓拍手称快。
临江的天,好像真的亮了。
一周后,裴君绝转入普通病房。
她恢复得不算快,腹部贯穿伤、大腿枪伤、旧伤叠加,每一步都要忍着疼,可她每天都坚持下床,站一会儿,走几步。
许云皎一直守在病房里。
她话依旧很少,却寸步不离。
裴君绝吃饭,她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裴君绝复健,她就小心翼翼扶着另一边;裴君绝看案卷,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画画。
画笔还是裴君绝当初给她买的那一套,一尘不染。
画纸上,不再是黑暗、恐惧、无边无际的黑夜。
是光。
是病房窗外的光。
是落在裴君绝肩膀上的光。
时明每天带着最新案卷过来汇报,顺便带点吃的,几个人总是默契地不待太久,给她们留足够的时间。
这天下午,时明带来的,不只是慰问品。
还有一份厚厚的、封皮标着绝密的卷宗。
裴君绝正在慢慢活动左腿,看见那份卷宗,眼神微微一沉。
“不是已经结案了?”
“名义上,金牛案已经全案移送审查起诉。”时明压低声音,把卷宗放在床头柜上,“但高锦山在看守所,突然翻供了。”
裴君绝动作一顿。
“翻供?”
“对。”时明点头,脸色凝重,“他之前承认自己是东家,是顶层,是整条链的老板。可三天前开始,他突然改口,说他不是最高层。”
裴君绝没说话,静静听着。
“他说,他只是台前那个人,负责屠宰、运毒、清理、仪式。真正的幕后,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裴君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锋芒,“他之前为什么不说。”
“他说,他以为我们最多查到他这里,不敢往上动。”时明声音更低,“他还说,那个人能量很大,能压案子,能通消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换人、换线索、换证据。
我们能破毒父、天秤、金牛,不是因为我们厉害,是因为……上面想让我们破。”
裴君绝的指尖,轻轻一收。
这个说法,太刺耳,却又太合理。
她一路查下来,不是没有过疑虑:
为什么每次关键证据都恰到好处出现?
为什么每次伏击都刚好晚一步?
为什么高锦山这么大的网络,能藏十年,却在短短几个月内被连根拔起?
为什么许云皎刚好被藏在一个最后能被找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