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封聿暝语调平直,视线在她因为社交兴奋而略微扩大的瞳孔上停留半秒,便清楚捕捉到那点带着试探意味的靠近。
女人像是被他的疏离感吸引,目光落在他扣得严密的领口上,笑意更深了一点:“您的领扣系得这么紧,不觉得难受吗?”
封聿暝抬手,指尖触到那枚扣子。那里的布料因为长时间贴合喉结而带着一点体温,他没有立刻松开,只是借着这个动作往旁边退了半步,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重新拉开。
“习惯了。”
这两个字礼貌,却没有留下继续试探的余地。
女人脸上的笑意停顿一瞬,很快便维持住体面,举杯示意后退回人群。封聿暝重新转头看向大厅中央,那枚红宝石在灯光下安静地躺着,切割面深处隐约有一道极细的暗纹,像某种藏在华丽外壳下的旧痕。
他盯着那道暗纹,耳边杂音却在这一刻忽然退远。
不是音乐停了,也不是人群安静下来,而是有一种更稳定、更具秩序感的场域从身后靠近,将原本拥挤不堪的信息流一点点向外推开。那些贴着神经涌来的呼吸、心跳、酒杯碰撞声被重新分层,停留在稍远的位置,不再毫无边界地压进来。
封聿暝的呼吸出现了一次极短促的停顿。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池曜在第三次看见他被人搭讪后,终于从主厅那侧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并不急,却很直。人群在他经过时自然让开,又很快合拢,仿佛那条路径本来就属于他。
池曜停在封聿暝身侧,保持着约莫半个肩膀的社交距离,没有接触,也没有立刻看他,目光同样落在那枚红宝石上。
“看了一个晚上。”
池曜开口时,声音不高,低频却很稳。
“这东西有什么特别?”
封聿暝握着酒杯的手没有动:“漂亮。”
“如果只是漂亮,”池曜侧过脸,视线落在他因为感官过载而略显苍白的侧脸上,“你不会在这里停留一个小时又四分钟。”
封聿暝终于转过脸。
“池Sir连这种小事都要计得这么准?”
“观察可疑的人,是职业习惯。”池曜看着他,语气平稳,“Mr。Vane。”
露台灯光很暗,两人的目光在半明半暗中短暂交汇。池曜眼底那种审视感锋利而克制,像一把没有真正出鞘的刀;封聿暝则依旧平静,只是杯沿在指腹下发出了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轻响。
“那你要把我抓起来吗?”
池曜没有被激怒,反而淡淡看着他:“倒还没有可疑到那种程度。”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封聿暝重新看向那条项链,手指沿着杯壁缓慢滑过一圈:“你知道它的来历?”
池曜沉默片刻。
“十九世纪的东西。”他说,“听说曾属于Vane家族。”
封聿暝的指尖停住了。
停顿很短,却足够被池曜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