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曜眸色微沉,已经跟上了他的思路:“神经茧植入。”
封聿暝看向他,眼神锋利得像精准落刀:“那三名死者脑内的异物,很可能不是在雾港完成植入的。泰国更像中转站,或者说实验场。”
他的指尖点在谢书鸣的档案上,又移向冯磊:“这类人是最理想的样本。他们足够靠近权力体系,拥有一定价值,一旦植入成功,后续能接触的信息密度远高于普通人。”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指腹压在屏幕边缘,像是某个念头正在迅速成形,“你应该先查他们的家属。”
池曜目光微动。
“确认绑架发生时,家属是否知情,是否支付过赎金,目标回归后是否存在记忆断层、行为偏差、情绪异常,或者其他短期内无法解释的改变。”封聿暝语气平静,却带着近乎残酷的精准,“人脑不会毫无痕迹地接受异物植入。即便植入成功,也一定会留下适应期。”
餐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池曜看着他,眼底掠过极淡的赞赏。
“我同意。”池曜收回目光,将资料重新发回行动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干脆,“我让他们立刻顺着家属线继续查。”
公事暂时告一段落,餐桌上的紧绷感却没有立刻散去。池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封聿暝身上。对方今天穿得仍然很宽松,低头翻看资料时,颈侧那几处尚未完全消退的痕迹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池曜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很快移开视线。
沉默持续了几秒,他像是做了某种比审讯犯人更艰难的心理建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语气罕见地显出几分不自然:“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封聿暝抬眼:“什么意思?”
池曜难得卡顿了一瞬。那张向来擅长谈判、威胁和审讯的嘴,此刻居然显得有些笨拙:“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身体允许,我们也许可以出去走走。”
封聿暝盯着他看了两秒。池曜坐在餐桌对面,表面仍旧镇定,只有搭在杯沿上的手指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简直比前几天面对炸弹时还不自然。
就在昨天,他还第一次对着手机屏幕陷入了近乎荒谬的沉默。晨光落在茶几边缘,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池曜翻遍了自己通过各种渠道掌握的情报,最后发现,那些关于封聿暝的资料详细到可以拼出他的求学轨迹、手术记录和近三年的出入境信息,却唯独没有人告诉他,这个人的爱好。
犹豫两秒后,他还是点开了Griffin的对话框。
【封聿暝平时有什么爱好?】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回了一个极其警惕的问号。
【?】
池曜耐着性子补了一句。
【他平时休息的时候会做什么?】
这一次,对面沉默得更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池曜盯着那行字,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手指很快敲下回复。
【我给你周衍的私人号码。】
聊天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Griffin的回复弹了出来。
【……你是真的很卑鄙。】
紧接着又是一条。
【他喜欢徒步、攀岩、滑雪、浮潜,反正只要能离人群远一点,又能看到风景的地方,他都愿意去。】
池曜看着那串答案,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封聿暝昨天才退烧,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别说攀岩,正常坐硬椅子都需要软垫。他沉默片刻,继续追问。
【有没有轻松一点的?】
Griffin这次回复得异常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