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现在就抓着一点——你们警方根本证明不了他是怎么杀人的。”
“法医初检给出的结论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死因勉强能成立,可致死机制和作用物对不上。凶器始终无法确认。”
“没有凶器,就意味着存在合理怀疑。”
“而那个律师现在正试图把案件往‘受害者自愿行为导致意外死亡’的方向带。”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封聿暝翻页的动作微微停住。后面的照片,是案发现场缴获的大量物证。皮带、丝巾、床单、玻璃器具、药物、外卖塑料袋,甚至一些情趣用品。
看似什么都有。却没有任何一样看起来能完全匹配尸检结果。
骆闻庭的声音低了下来。“律政署那边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尸体还在司法冷库,所有物证也都封存完整。”
他看向封聿暝。
“我需要你告诉我——”
骆闻庭伸手点了点尸检报告上的死因栏,眼底全是熬夜后的血丝。
“他到底是拿什么杀的人。”
走廊里短暂安静了片刻。
封聿暝合上卷宗,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方才那点被池曜闹出来的松弛情绪几乎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底重新沉淀出工作状态下惯有的冷静与专注。
“尸体在哪里?”
骆闻庭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救命的话,紧绷了一整夜的肩线明显松了下来,语速也快了许多:“还在司法冷库,所有物证都封存完整,没人敢乱动。律政署那边最多只能再拖四十八小时,如果我们还是拿不出关键证据,对方律师一定会申请保释。”
封聿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便朝法医中心的方向走去。白色走廊尽头的晨光落在他肩上,将他清瘦挺拔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也让池曜原本还残留着几分愉悦的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就在他下意识跟着封聿暝迈出一步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池曜低头扫了一眼消息,眼底的情绪瞬间冷了几分。
贺森那几条海外账户往回追到第三层就全断了。空壳公司、离岸基金、假受益人,切得很干净。
骆闻庭站在旁边,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看来今天由不得你当全职看护了。”
池曜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抬眸望向已经走到电梯口的封聿暝,最终还是快步追了过去。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收拢的前一秒,他伸手挡住了门。
封聿暝回过头,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结束以后给我发消息。”
他的声音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如果觉得不舒服,立刻停下,不许硬撑。”
封聿暝看着他眼底那层始终没有散去的紧绷,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直到电梯门彻底合拢,池曜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许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再转身时,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已经收干净,神色重新沉回审讯室里那种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