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你坐里面（第2页）

陈知予看了江添一眼：“那赵曦也上。你们仨都在，后排要热闹了。”

盛望回头看了一眼后排。赵曦正好抬头，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赵曦朝他点了一下头，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盛望也点了点头，转回来。

“赵曦人怎么样？”盛望压低声音问陈知予。

“挺好相处的，话比我少点，比江添多点。”陈知予想了想，“他之前一直想跟江添搭话，江添不理他。后来就不试了，但好像也没记仇。”

盛望想起昨天江添说“赵曦”两个字时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赵曦，赵曦正在做数学题，笔在草稿纸上走得很快。盛望转回来，翻开自己的练习册。

中午放学的时候，盛望和江添一起走回家。出了校门，盛望没有往栀子花巷子拐，而是往左走，想换条路。江添跟在他旁边，没问为什么，只是跟着他走。两个人走过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都是老房子，墙上爬满了爬墙虎，绿得发黑。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一只橘猫蹲在墙根晒太阳，看见他们过来，懒洋洋地抬了一下尾巴。

“你为什么从来不跟人同桌？”盛望忽然问。

江添偏头看了他一眼：“问过了。”

“你上次说的是‘嫌吵’。”盛望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那为什么我不吵？”

江添沉默了几步。小石子滚到墙根，撞在爬墙虎的根上，停住了。

“你吵。”他说。

盛望愣了一下。

“但不一样。”江添说完这句，加快了步子，走到前面去了。盛望站在原地停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追了上去。他没有再问哪里不一样，他觉得江添已经把答案放在他手心里了，只是让他自己攥着。

“你走那么快干嘛。”盛望跟上去，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江添的手臂。

江添没躲，步子慢了一点。

回到家，陈敏已经把饭做好了。三个人吃完饭，盛望回房间午休。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隔壁传来椅子拉开的声音，然后是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盛望闭着眼，听着那个声音，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竞赛班报名，江添说“你行就行”；听写时伸过来的课本；赵曦回头看他的那一眼；还有江添说“但不一样”时的语气。他翻了个身，笔尖声还在响。

他把手伸到窗边，指尖碰到那条缝。今天外面是暖的，风从指缝间流过的时候带着一点梧桐叶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味，绿的，淡的。他闭着眼，就那么伸着手，听着隔壁的声音，慢慢地睡过去了。

下午到教室的时候，盛望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本物理竞赛的辅导书。封面很新，但边角有一点卷，像是被人翻过。他翻开扉页，上面没有字，但书页间夹了一张小纸条，江添的字：“从第三章开始看。”

盛望把纸条收进口袋，翻开第三章。里面有几处用铅笔轻轻画了记号，旁边注了页码，指向另一本书。盛望看了一眼江添，江添正在翻自己的书，侧脸对着他，没什么表情。

他收回目光，开始看第三章。

下课铃响的时候，盛望还在看那本辅导书，看得入了神，没注意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江添站起来，把书包挎上肩，站在过道里等他。盛望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才发现只剩下后排的赵曦还在收拾东西。

赵曦背上书包，从后门出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盛望，又看了看江添，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走了。

盛望合上书，放进桌肚里。江添还站在过道里等他。

“走了。”盛望站起来。

江添转身往外走。盛望跟在后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江添忽然停下来，侧过身。盛望差点撞上他，在两级台阶外刹住脚。

“明天早自习，”江添说，“你坐里面。”

盛望愣了一下：“我一直坐里面啊。”

“我说的是上课的时候。”江添看着他，“你老往窗外看。坐里面，看外面方便。”

盛望张了张嘴。他想说他坐在里面本来就是靠窗的位置，看窗外确实方便。但江添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了。盛望忽然明白了——江添是在说，他知道他走神，知道他往窗外看，但没打算拦他。他坐外面，挡着过道，挡着别人看过来的视线。盛望在里面，想怎么看窗外就怎么看。

“好。”盛望说。

江添转过身，继续下楼。盛望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在楼梯转角处被夕阳拉得很长，肩膀的线条很直。他想起今天中午江添说“但不一样”时的语气，跟现在一样——话很少，但意思都在里面了。

他加快两步，跟江添并排走。两个人的袖子偶尔擦在一起，谁也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