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陈敏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盛远洲坐在客厅看手机。盛望换了鞋往房间走,经过江添房间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他无意间往里看了一眼,江添坐在书桌前,桌角放着那本深蓝色硬皮笔记本。他正翻开着,手里拿着笔,在写什么。盛望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走回自己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英语课本。“江添”两个字下面,那些字一条一条地叠着。他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最下面又写了一行:“复赛。实验操作。”
写完他合上课本,放回桌角。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他翻开物理竞赛书,把今天孙老师讲的那道模拟题重新推了一遍。推完之后他躺到床上,关了灯,面朝墙壁,闭上眼。
周三早上,盛望比平时早醒了十分钟。他睁开眼,窗帘缝里的光是灰蓝色的。他坐起来,穿好衣服出来。客厅里江添还没走,正站在玄关穿外套。看见他出来,江添偏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早?”江添问。
“醒了就起了。”
两个人一起出门。楼道里很暗,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走到大梧桐树下面的时候,盛望抬头看了一眼,早晨的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打在树干上。他看了一会儿,继续走。
到教室的时候走廊里还是空的。盛望侧身挤进座位,书包塞进桌肚,碰到一个纸盒。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摸了摸口袋。两盒并排放在桌角。江添坐下来翻课本,盛望把那盒从桌肚里掏出来的牛奶拿在手上,拆开喝了一口。
“你每天几点到?”盛望问。
“五点五十五左右。”
“放完牛奶呢?”
“坐下来等。”
盛望偏头看他。江添翻了一页书,没有看他。
“等多久?”
“二十分钟。”
盛望把牛奶盒放下,看着江添。江添的目光在书页上,侧脸安静,没什么表情。
“你等我二十分钟。”盛望说。
江添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你每天六点二十到。”
“所以你每天早到二十五分钟。”
江添没有接话,翻了一页书。盛望收回目光,继续喝牛奶。他喝完把空盒子捏扁扔进垃圾袋,另一盒放回桌肚里。早自习铃响的时候,陈知予从前门进来,路过盛望座位的时候看了一眼桌角那盒拆开的牛奶,没说什么,往前走了。
上午的课照常上。数学讲导数,物理做练习,英语听写。盛望上得挺认真,中间卡了两道题,江添的笔都点过来了。课间的时候陈知予转过来收作业,盛望把作业递过去。陈知予接过去的时候问了一句:“你复赛准考证拿了吗?”
“拿了。”
“带了没?”
盛望摸了摸书包侧袋,准考证在。陈知予点了点头,转回去了。
中午放学,两个人走桥那条路回去。今天风大,河面被吹出一道一道的波纹,白鹭站在河床上,长腿浸在水里。盛望走在江添旁边,步子比平时慢。
“你每天等二十分钟,不无聊吗?”盛望问。
“不无聊。”
“你坐那儿干什么?”
“看书。”
盛望偏头看他。江添看着前面的路,步子没有变。
“看什么书?”
“随便。”
盛望笑了一声。“你随便看二十分钟。”
江添没有接话。两个人过了桥拐个弯,远远看见他们住的那栋旧楼。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盛望推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推开门的时候陈敏正在摆碗筷,四个人围着小圆桌吃饭。吃完饭盛望回房间午休。他躺在床上,拿出英语课本翻到背面。他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最下面又写了一行:“二十分钟。”
写完他合上课本,放回桌角。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