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五楼的时候,江添已经在新教室门口等他了。他把自己的纸箱放在一张桌子上,看到盛望上来,伸手把盛望手里的纸箱接过去,放到另一张桌子上。
“还有一趟。”江添说。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楼道里的学生已经少了,大部分人搬完了第一趟,正在歇脚或者互相帮忙。他们回到三楼原来的教室,盛望走到座位旁边,把剩下的东西往第二个纸箱里收。抽屉深处还有几支笔和一本草稿本,他抓起来扔进去。江添站在旁边等他,没催。
“你以前搬过吗?”盛望问。
“高一搬过一次。”
“也搬五楼?”
“搬四楼。”江添说,“那时候也是我们这届。学校每届都折腾。”
盛望把第二箱书码好,抱起来。“走吧。”
两个人又一前一后上楼。这次盛望走得更慢,胳膊已经开始发颤。江添走在他旁边,步子放慢了一点,没说话,但也没超过他。到五楼的时候,盛望把纸箱往地上一放,喘了两口气。
“你体力不行。”江添说。
盛望抬头看他。“你试试搬四趟。”
江添没接话,把他那箱书推到桌子旁边。
新教室比原来的大一点,窗户朝南,采光更好。盛望和江添的座位还是靠窗。盛望把书一本一本从纸箱里掏出来,码进新桌肚。江添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动作是一起的。
收拾到一半,盛望忽然发现江添的桌肚里多了一本深蓝色硬皮笔记本。就是那本。他愣了一下,没有问。江添把笔记本放进桌肚最里面,用课本挡住,然后继续整理。
盛望把自己的最后几本书塞进桌肚,坐下来。窗开着,风从外面进来,比三楼大一些,吹得卷子边角翘起来。他伸手把窗关小半扇,又坐回去。
江添在旁边翻课本。新教室的第一节课还没开始,但他已经翻到折角那页了。
盛望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五楼看到的树冠跟三楼不一样,梧桐树的叶子就在窗户外面一点,密密匝匝的,伸手几乎够得着。
“五楼挺好。”盛望说。
江添翻了一页课本。“嗯。”
“风大。”
江添没接话。
盛望笑了一下。“你该不会又把窗关小半扇吧。”
江添的笔停了一下。“看情况。”
盛望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一点,没再说话。他低头翻课本,翻到跟江添同一页。新教室里很吵,旁边有人还在搬东西,陈知予从门口跑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看到他,喊了一声:“盛望,你搬完了?”
“搬完了。”
陈知予把纸箱放到自己新座位上,走过来,看了一眼盛望和江添的桌子。“你俩动作挺快啊。”
盛望没接话。陈知予站了一会儿,看看盛望,又看看江添,然后走回自己座位去了。
盛望低头翻书。旁边江添的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很轻,很快。盛望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翻开自己的数学练习册。
新教室的窗户外面,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