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他按掉坐起来。穿衣服的动作跟平时一样。推门出去,江添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粥喝了半碗,手里拿着筷子。看见盛望,点了一下头。
盛望坐下,陈敏给他盛了碗粥。他低头喝了两口。江添吃完先起身,把碗放进水池,去玄关换鞋。盛望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晴着,但风比昨天更凉。盛望缩了缩脖子,跟着江添往学校走。
到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了。盛望侧身挤进座位,书包塞进桌肚,手碰到纸盒。掏出来看了一眼,牛奶,常温的,放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他把口袋里那盒也掏出来,两盒并排放在桌角。江添坐下来翻课本,眼皮没抬。盛望拆了一盒喝了两口。
中午放学,两个人走桥那条路回去。天晴着,河面反着光,白鹭站在河床上。盛望走在江添旁边,步子跟平时一样。走到桥中间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江添的侧脸。
“你今天帮我关窗了。”盛望说。
江添走了几步。“没有。”
“陈知予看到了。”
江添没接话。
盛望笑了一下,嘴角先抿了抿,再松开。“你每次都说没有。”
“本来就没有。”
“那你手伸过去干什么。”
江添走了几步。“窗户松了,自己关的。”
盛望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行吧。窗户自己关的。”
江添没接话。两个人过了桥,拐弯。旧楼就在前面。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江添推开门,让盛望先进。楼道里声控灯亮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
推开门的时候陈敏正在摆碗筷,盛远洲出差不在。三个人吃饭。盛望低头扒饭,陈敏给他夹了筷子青菜,他说了声谢谢。江添坐在对面,腮帮子动得很慢。
吃到一半,陈敏问:“今天学校有什么事吗?”
“没有。”盛望说。
“江添呢?”
“没有。”
陈敏点点头,继续喝汤。盛望把饭吃完,去洗碗。江添先回了房间。盛望洗完碗,关了厨房灯,经过江添房间的时候门关着。他回了自己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文件夹,把那张表又抽出来看了一眼。背面那个“顾”字和“庭”字还在,“深”字没写。他看了一会儿,把表翻回去,夹好。
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隔壁没有笔尖声。
盛望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条缝。楼下的巷口被路灯照出一片黄,那棵老梧桐树站在路灯旁边。树下没有人。但他又看了一眼,巷口拐角的地方,好像站着一个人影。深色的,一动不动。
他看了一会儿。那个人影没有动。可能是树影,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把窗帘放下。
隔壁传来椅子往后推的声音。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又灭了。
盛望没动。他坐在椅子上,听着隔壁的动静。脚步声折回去之后,隔壁又安静了。
他关了台灯,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