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天光澄澈透亮,深秋的日光褪去了夏时的燥热,温温柔柔地覆在整座城市上空。
班级大巴准时停在校门口,喧闹的人声刺破晨间的安静。少年少女们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三三两两结伴上车,眼底都是挣脱课业束缚的松弛与雀跃。
许漾跟着人流走上车,目光下意识在车厢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后排靠窗的位置。
谢烬已经先一步落座。
他单手搭在窗沿,侧脸浸在透亮的晨光里,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察觉到视线,他抬眸望来,精准对上许漾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许漾脚步微顿,自然而然朝那个方向走去。
江屹拎着沉甸甸的零食袋,大步流星跟在后面,一屁股坐在外侧空位,大大咧咧笑道:“完美!咱们五个刚好霸占最后一排,舒服!”
林柚和苏晓冉紧随其后坐下,车厢后排瞬间被五人填满,热闹又安稳。
大巴缓缓启动,平稳驶离校门口。车窗敞开一条细缝,微凉的秋风灌进来,携着街边草木最后的秋意,吹散了车厢里微闷的气息。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高楼化作模糊的剪影,渐渐被成片的山林与梧桐取代。
一路闲谈笑语,不过半小时,车子稳稳停在森林公园门口。
秋日的森林公园是一年里最好看的模样。漫山的梧桐褪去青绿,铺成漫天盖地的金黄,风一吹,千万片黄叶簌簌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地,铺满蜿蜒的林间小路。踩上去沙沙作响,绵软温柔。
全班整队入园,自由活动时间一到,众人瞬间四散开来。
江屹迫不及待往前冲,手里攥着手机:“走走走!先去梧桐林拍照,我查好了最佳机位!”
林柚笑着跟上,回头叮嘱:“别跑太远,待会儿去湖边草坪集合野餐。”
几人顺着铺满落叶的小路缓步前行。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肩头、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苏晓冉走在最侧,目光流连在沿途的秋景里,轻声感慨:“深秋的林子,比书上写的还要好看。”
一行人慢悠悠逛了大半片林区,拍照、闲谈、捡拾形态好看的落叶,肆意享受难得的闲暇。江屹兴致高昂,举着手机不停抓拍,闹哄哄的氛围里,藏着少年最纯粹的快乐。
许漾走在队伍偏中间,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
连日备考的疲惫被温柔的秋风尽数吹散,他微微仰头,看着漫天飘落的黄叶,眉眼松弛,眼底盛满细碎的光亮。
身侧的谢烬悄然放缓步伐,自然而然落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慢慢和前方说笑的三人拉开一小段距离。
林间游人零星,隔着远远的距离,没有人留意他们的小动作。
谢烬垂在身侧的手,悄悄靠近,手背轻轻贴上许漾的手背。
微凉的皮肤相触,温柔的温度瞬间蔓延开来。没有牵手,没有紧握,只是简简单单的贴合,却胜过所有亲昵。
许漾脚步微顿,不用侧头,心底便漾开一片温热。他任由两人的手背相贴,跟着他的步调缓步往前走,任由秋风拂过发梢,任由细碎的温柔裹住周身。
“累吗?”谢烬的声音压得很低,被风声轻轻掩住。
“不累。”许漾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很舒服。”
深秋的林间,风是软的,光是暖的,身边的人是心安的。
前方传来江屹的呼唤,三人已经走到了湖畔草坪,回头朝着他们挥手。
两人默契地微微错开手,恢复得体的距离,抬脚跟上队伍,神色坦荡自然,方才林间隐秘的温存,仿佛只是秋风拂过的错觉。
湖畔的草坪向阳又避风,干净平整,是绝佳的野餐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