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太郎急匆匆赶到图书室,比约定时间只晚了片刻。
他深呼吸平复心绪,抬手敲门,屋内无人应答。他带着疑惑推门而入。
“我进来了!我是政希。”
偌大图书室死寂安静,冷清的氛围让人莫名发寒。
“有人在吗?”依旧没有回应。风太郎暗自猜想:或许三摩同学临时有事,没有前来。
夕阳透过玻璃窗折射光芒,铺满图书室,孤寂感瞬间涌上心头。
既然对方不在,他没有停留的必要,转身离开了图书室。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任由时间肆意流淌。
落日把整片校园晕染一层朦胧橘红,像一场虚幻梦境。
从前的他从不会驻足欣赏风景,所有美好于他而言不过转瞬即逝,无人在意凋零的景色。可如今他贪恋这份温柔,只因他看见那棵承载回忆的樱花树消失了,关于死亡的阴霾也随之烟消云散。他清楚树不会永远存在,却依旧心绪翻涌。
四季更迭、悲欢离合、爱恨别离,无数画面在他眼前轮番闪过。
世上同样的人、同样的景物,终究都会改变。那些被暂时遗忘的往事,会在某个瞬间涌入脑海。即便成为过往,偶尔回想,也会化作心底一道无法回溯的重影,悄悄埋藏心底,化作灰烬。不必害怕被人察觉,这是最真实、脆弱,充满本能欲望的自己。可人们总用爱意千百次掩盖本心,虚伪到极致。悲伤会随着落日,被昨日一同翻篇。
风太郎回到家中,意外看见谷音也在家。她从前一直独自居住,这个家早已不复从前温馨。谁都向往安稳平和的生活,父亲对兄妹二人一向温和。
风太郎坐下开口:“谷音,你怎么回来了?打算搬回来住?”
谷音软声回答:“我倒是很想,主要是回来看你。”她娇滴滴喊了一声:“哥哥!”
风太郎满脸戒备:“别这样,我可不吃你这套,谁知道长大之后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谷音委屈地笑了几声,不再搭话。
当晚谷音没有回家,撒娇恳求要和风太郎同住。面对妹妹撒泼式的软磨硬泡,风太郎只能妥协。夜里他主动打地铺,兄妹之间本无需避讳,过分亲近反倒显得刻意生疏。
次日休息日,风太郎心绪杂乱,谷音也独自回了住处。
他不愿闷在家中,独自前往郊外,走到一处十字架墓碑前,放下一束白菊,静立吹风,仿佛有人陪伴。
返校后,风太郎偶遇三摩朝,急忙上前询问:“三摩同学,那天你没来图书室,是出什么事了吗?”
三摩朝面无表情:“没什么事。”
她不愿多说,风太郎便不再追问。
中午放学,樱三玖拦住风太郎:“政希同学,我想请你把整个中午的时间都留给我,可以吗?”樱三玖脸颊泛红,少女羞涩的模样可爱又稚气。
风太郎答应下来,心底好奇她为何要独占自己一整个中午,这算不算一场专属约会?
正午阳光铺满大地,万物鲜亮明媚。樱三玖与风太郎并肩漫步,她的手慢慢贴近他,最终十指相扣。
二人走在种满樱花树的街道,虽已过常规花期,北海道的樱花此刻才尽数盛放,艳丽盛大,如同二人慢慢交融的情愫,彼此触碰滋生出纯粹干净的心动。
行至道路拐角,樱三玖停下脚步,转身静静望着风太郎,一言不发。她眼底藏着深沉真挚的爱意,轻轻眨了眨眼。
一朵樱花飘落,擦过风太郎的脸颊。花瓣落地的瞬间,柔软温热的触感像电流窜遍全身,下一秒,樱三玖踮脚吻上他,留下清甜绵长的初吻。风太郎大脑空白,彻底失神。
樱三玖后退一步,深情凝视眼前自己倾心的少年:“风太郎,爱意是藏不住的。”话音落下,又几朵樱花缓缓飘落。
风太郎沉默无言。
樱三玖轻声诉说,声音像飘落在肩头的花瓣:“其实我的内心,想要独占你的全部。”
“所以……”樱三玖抬眼望向他的眼眸,一阵晚风拂过,一朵完整最美的樱花落在她的发顶。
“对不起,风太郎,我喜欢你,我已经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
“我爱……”
告白的后半句尚未说出口,一辆汽车疾驰而来,刺耳的鸣笛响彻街道。樱三玖淡淡一笑,眼底只剩茫然。
在风太郎的视线里,满树樱花被狂风尽数吹落,回头望去,方才并肩走过的路,铺满凋零的花瓣。
风太郎内心没有剧烈起伏,仿佛一切只是樱花短暂盛放后必然凋零,美好只能等来年、往后,才能再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