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她想起谢知微放在云山居桌上的那个点心盒子。温热的。
天暗下来了,夜风比傍晚更冷了。茗非看了一眼天色,给无邪拢了拢衣襟:“夜里山上风大,你穿得薄,再走一会儿就回去吧。”
无邪愣了一下,点点头。
身上仿佛还有茗非指尖的余温。
她跟着茗非沿茶垄往回走的时候,看见那棵老槐树的树影在暮色里更淡了一些。
石桌上那只盒子还在,边角被树影遮住了一半,盒面上落了细碎的水珠,像是夜露开始凝了。
饭后,茗非带无邪去了山顶。
云雾缭绕,看不清远处。但无邪能感觉到这里的灵力,很稳很深厚。
茗非指着云雾深处,被浓密茂盛的雾气包裹住的地方。
“那就是鉴真大阵。”
“它能监测整个青州的灵脉。”
“也能监测到其他地方的部分异常。”
她顿了顿。
“下面的茶园按区排列,每处都和各地灵力遥遥相应。正对应天上二十八星宿,照应天下九州。”
想起茶园奇怪的布局,江无邪猛然间恍然大悟。
夜深了。
窗外有风吹过。冬天的风漫过一座座山,渗进屋里来,冷得刺骨。
江无邪靠在窗前,用手镯给谢知微传信。
黑色浓了,她关上窗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床帐,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茗非的眼神。
顾冷西的话。
那页纸上的数字:+347%。
还有阿爹阿娘的画像,笑得那么开心。好像他们还在身边。
她翻过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那人在偷。
偷气运,偷灵脉,偷她阿爹阿娘的命。
可是心脏,又有什么用呢?
她攥紧了手里的星痕玉佩,轻声说:
“阿爹阿娘,我想你们了。”
夜深了,江无邪还没睡着。
她想起黄州的家。宿瑛做的鱼。缝的衣裳。晚上给她盖的被子。
她闭上眼。
快了。
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