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谦恕应了一声,感受着睡意渐渐袭来,便放任自己陷入更昏沉的梦境里,他大概是安心的。
耳畔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应潮盛毫无睡意,他转头静静地用目光描摹着对方,心中居然不由自主地想:这个人他现在有多喜欢我?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唇边笑容越来越大,自己将目光转向天花板,又漫无目的地看了好大一会,脑海里出现各种各样的想法。
这些纷纷扰扰的念头雪花一般飞向他的脑子里,他又觉得身体里某处开始不舒服,便用力压了压,用自己熟悉的方式问:谈谦恕能为他做多少事?
他思来想去也得不到一个确切答案,下床去客厅拉开抽屉找了安眠药吞下去,又回到床上慢慢地睡过去。
一觉起来,天色大亮。
*
很沉的睡眠驱散了所有疲惫,等谈谦恕醒来的时候,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堪堪早晨八点,窗帘隔绝了窗外阳光,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应潮盛把头埋在两人枕头缝隙之间。
对方睡觉似乎一直这样,身体要舒坦地摆成一个大字,脑袋习惯性地挤在狭小的区域,还要避光隔音,稍微细碎的响声就会影响到,半夜被吵醒后就会折腾人。
谈谦恕看着,正欲悄悄起身下床,应潮盛竟然睁眼看过来,翻身又往谈谦恕身上贴了贴。
清晨时间段,两个男人贴在一起,简直是干柴遇到烈火,应潮盛皱了皱眉:“艹,好难受。”
一般这种情况下谈谦恕会帮他,或者他们友好的互帮互助,他闭上眼睛摊平身体等着对方手掌,结果半响没动静,身边连个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也没有。
应潮盛睁开眼睛,见对方静静看着自己,他奇怪道:“你就打算这样看着吗?”
谈谦恕目光有些复杂:“卧室有没有监控?”
应潮盛:“有,怎么了?”
“家里哪个地方没有?”
应潮盛皱眉思索着,谈谦恕从漫长的沉默里得到答案,他十分严肃地开口:“我不会在没有隐私的地方帮你。”
应潮盛闭了闭眼:“监控是我自己装的。”他道:“有些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平常偶尔自己看看。”
潜在意思:别担心,没有人会看这种东西。
他说得随意,语气也是全然的无所谓,谈谦恕却突兀沉默下来,空气若有似无地收紧,仅仅一息之间,他控制好自己表情,若无其事地开口:“忍住。”
应潮盛眉梢一睨:“我不!”他抬手搂住谈谦恕:“帮帮我,Honey~”
谈谦恕还能怎么办,自然是非常友好的帮了他,偏偏某人得寸进尺,眼睛都泛着亮意:“你尝尝什么味道。”
谈谦恕眸色幽深,伸手抹向应潮盛脸颊,应潮盛腮帮子鼓动了一下,当即脸色微妙地开口:“好银荡啊。”
谈谦恕道:“不许这样说自己。”
“我说的是你!”
谈谦恕:……
他搓了搓手,心里想着到底谁浪荡。
两人洗漱好,鉴于昨天晚上互相伤害嘲讽了对方厨艺,今天两个人出去吃早点,应潮盛去常去的早点店点了很多早茶,一眼看去,蛋白质混着碳水混着油脂,还有粥和各种汤,简而言之,是谈谦恕绝对不会选择的早餐。
谈谦恕用挑剔的眼光看,油脂超标碳水超标精米精面过多蔬菜严重不足,他一抬眼,应潮盛就知道要说什么,当机立断地把一枚虾饺塞过去:“吃点好吃的吧,好不容易回到绗江了,先让我过几天快活日子。”
谈谦恕于是不做声了,自己咽下去。
两人吃饭的早餐店在居民楼附近,开了二十多年,老板讲究手工制作绝无预制菜,店面三十多平方米,规规矩矩摆着七八张桌子,中间横柱上挂着电视机,此时播放着新闻,朱红色桌子上摆放着白色茶杯,列坐各位依次着深色正装,墙壁内侧旗帜安静垂下,偶尔有按压快门的咔嚓声。
镜头摇过坐在第一排的众人,镜头在男人身上定了两秒中,桌子右上方名牌上方方正正的写着一个名字:赵东宁。
这个名字谈谦恕之前看过无数次,每当出现,应毅的名字也会出现。
果然,在下一个镜头里,应毅面容平和地直视前方。
谈谦恕收回视线,恰好应潮盛也在看他,对方好整以暇地坐着,支着头闲闲问:“你看好谁?”
谈谦恕不露声色地开口:“我看好谁都没有用。”
他明显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应潮盛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笑了一声。
两人走出店内,今天是难得好天气,天空晴朗,应潮盛眯着眼睛看向街道,又转到谈谦恕身上,若有所思地开口:“你是不是还没上过我的船?”
“上过。”谈谦恕镇定无比地开口:“上一次上的时候被你打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