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雨夜、大火都不再重要,那些试探也轻如鸿毛,对于胜利者来说,结果就代表了一切,其他在这无足轻重,他是赢家,他从未尝败,哪怕这次是爱情里,哪怕对方是应潮盛。
这个念头一出现让他有微妙的快意,他目光落在病房内,这点快意便又转化成更加沉痛的东西,他意兴阑珊起来。
手机还在震动着,几个人给他打电话,有谈明德的,二哥的,小弟的,甚至还有那个大哥的,他懒得去看,只靠着墙,视线不断打量着周围。
也许是远处的几声英文带偏了思绪,他突然想到了教授的话语。
在那个悲悯又严肃的课堂上,老教授用带着腔调的英文开口:在1914年8月,一列德国运兵火车徐徐开赴西线。里面的士兵挥着手,唱着歌,确信他们会在几周后成为胜利者。
谈谦恕此时觉得有些荒谬,曾经他想,他可以和应潮盛试试,反正他又不会像伊甸园的亚当被蛇引诱着堕落。
现在呢?他被引诱了吗?
他正要凝神想,却见门被推开,护士拉下口罩:“家属可以进去陪同,注意观察情况。”
谈谦恕进入病房,他站在门口,远远看到应潮盛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他缓缓踱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对方闭着眼睛,那张俊美的容颜此时像是明珠蒙尘,明亮锐利眼睛里不带神采,只是纹丝不动地躺着。
谈谦恕伸手,静静地看了一会,小心地捋平对方鬓角碎发。
一战结局是什么?
但计划中的“闪电战”没有实现,而是变成了一场历时4年的大战,死伤无数。
那些去战场的人,他们大多数都没有活着回来。
他静静地捋着,替他整理好碎发,心情在这重复性的动作里也奇迹般的平静下来。
谈谦恕想,原来爱情是一场旷日持久、无一幸存的战争。
对方睫毛颤动,缓缓睁眼。
他们目光相触,一个平静如海,一个锐利笃定,然后不约而同地冲对方露出一个笑容。
天光大泻,碎云如金,此情纠缠无解,至死才休!
作者有话说:
记得最开始写文案的时候写了一句,【爱情是一场驯兽、一把大火、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写到这,元素齐了。
第89章睡觉
他们视线落在彼此脸上,凝视般厚重目光落下,谈谦恕用骨节蹭过对方脸颊,由着眉骨处一路向下,掠过鼻尖、唇瓣,最后在下巴处轻轻摸了摸:“感觉怎么样?”
应潮盛视线向下,似乎想了想,慢慢开口:“还行。”
他说话语速很慢,好像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干扰着,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瞧着恹恹的。
谈谦恕看着,又伸手摸向应潮盛头发,他的手掌插入里面,干燥的掌心拂过对方发丝,缓缓捋着:“看到我意不意外?”
“不怎么意外。”应潮盛伸手勾起项链,那枚十字吊坠微微晃着,璀璨的亮光落在应潮盛眼中,连带着那双眸子都闪耀着熠亮的光芒。
谈谦恕原本眼中有淡淡笑意,见他如此,笑意便星河般的倾泻出来,他用手掌梳理着对方黑发,倾身看向对方眼底,慢声细语地开口:“真乖。”
应潮盛慢慢开口,吟诵一般的语调:“注意安全,我说了这个之后心情如何?是不是想飞扑过来?”
谈谦恕没否认:“是,我知道你是故意说这句话的,你想让我听,你想表达自己很爱我,进而再让我心思纷杂。”
被他点出心思,应潮盛也不在乎,他脸上全是笃定:“那我成功了吗?”
谈谦恕说:“成功了。”他说:“如果你想要让我觉得自己被爱、进而再爱你,那么你成功了。”
我对你的爱从来不是无私的、甘愿奉献的,任由你予取予求的,我爱你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你也爱我。
应潮盛的爱情法则便是如此,他清楚,而且对方也知道他清楚。
他们真真假假,布下天罗地网等对方泥足深陷。
应潮盛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笑意:“你真是……”他又顿住,想骂对方是个烂人,可自己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便又轻飘飘地笑了笑:“上次你打了我一顿,这次,你打算让我如何对你?”
谈谦恕明白对方说的是自己把拳击手套扔在对方身上那次,他显然已经记起来了这些,他笑着开口:“你想怎么样,我们继续殴打对方?”
谈谦恕从十六岁开始已经反对暴力,一般情况下会选择像个成年人般解决问题——体面,追求效率,看起来还挺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