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点点头,解释道:“天时,即适宜尸变之节气。
近来山间多雨,不见天日。
白,无有阳气普照;夜,却有月华补给,此为天时。”
“地利,即适宜尸变之地界。
他们这座山灵气富裕,精怪众多,无大神镇压,却有小怪作害。
不出意外这风水聚阴、地气磅礴,此为地利。”
“人和,即适宜尸变之尸体。
王显宗遇难横死而非寿终正寝,死相凄惨,怨气不散。
这种尸体往往喉间都含着一口气,那气吊着他,稍有机会便发凶害人。
此为人和。”
琥珀色瞳仁一扫,陆游又看向赵盼方向:“而且当地人建造屋舍,都特意将门台加高,可这边地貌又明显没有洪涝威胁,多半就是为的防止尸体发凶进屋害人吧。”
赵盼哆嗦着唇,没搭话。
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太害怕,整个人面色苍白如纸。
明明才四五十岁年纪,脸却苍老得好似六七十岁,皮肤印着皱纹,几乎与院子中的枣树皮无异,头发也已经半数花白。
当这样的一张脸出现类似恐惧彷徨的神情时,陆游总是不忍心苛责他们。
他无奈叹了口气,缓和下语气,问:“为什么棺材要落地,如果是当地人,不该不知道这些事情。”
赵盼低声答说:“我也不想棺材落地,可棺椁太重,没有人帮我,能将一角压在凳子上对我来说已经够为难了。
后来他们告诉我,实在弄不上去的话,能离地多少就离地多少,少沾一点地,就能少点出事的可能。”
贺祝椿问:“他们是谁?”
赵盼:“是邻居。”
贺祝椿有些不忿:“邻里邻居的,他们为什么不帮你?”
赵盼悄悄抹了抹眼角,没说话。
陆游问她:“你的子女们呢?”
赵盼说:“没了。”
陆游问:“没了几个?”
赵盼说:“大的死了,小的出去发展了,还没回来。”
陆游点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问:“大女儿怎么死的?”
赵盼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死的是女儿?”
陆游说:“很好猜吧,毕竟孩子父亲都叫王显宗了。”
“……”
赵盼一时没说话。
她不想提,陆游也不逼她:“可以给我讲讲你这边的山神吗?就算是我们帮你降服僵尸的报酬。”
赵盼望着他,安静看了许久,就在贺祝椿都忍不住转身凝视她时,赵盼终于迟疑着点点头:“我知道的不太多,只有几年前我隔壁邻居还在世时给我讲的一些不知真假的故事。”
陆游说:“知道多少告诉我们多少就好。”
赵盼应了声“好”
,低声道:“其实在这之前,这座山的山民世代供奉着的山神,据说已经有将近几百年历史。
而关于山神的出现,起初就是为了对付僵尸。
我听村里年纪大些的村妇也讲过,最初时这边山上的人并不时兴丧葬,也是因为穷,但凡谁家死了人,就在后山随便一丢,子女中有良心的还会给挖个坑埋一埋,没良心的,直接曝尸荒野在那。”
“可其实挖不挖坑意义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