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棠承认,陈然迩身上有着与大多数同龄人不甚相同的东西——清晰的目标,明确的喜恶以及非常强烈的自我。
没有人能勉强她做不想做的事,当然她也自认没有她想做却做不成的事。
林雾棠没强求,只是临出门前想起她方才淋了雨,叮嘱她冲包感冒灵预防一下。
陈然迩在身体方面一直当心,当下就找了水壶烧水。
等待水开的时间,她倚着一张长木桌刷手机,正想发消息问问周明辉的病情,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章龄英在群里艾特她,问她见到哥哥没有。
陈然迩:【见到了。听说说周叔叔生病了,英姨您怎么也不跟我讲一声。】
章龄英:【他不让讲,怕你担心。】
周明辉也附和说:【小毛病。不是问题。】
陈然迩:【既然是小毛病的话,您又怎么会让哥替你跑这一趟。】
周时清最烦这些人际关系的往来,如若不是迫于无奈,周明辉必然不会抱着碰一鼻子灰的可能向他开口。
周明辉发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你看看。我就说生女儿好吧,这种细心程度时清哪里比得上。】
周明辉与章龄英待陈然迩视如己出,对外总说陈然迩是周时清的妹妹,也就是周家的女儿。
章龄英又在群里问起她的近况,无非是累不累,身体吃不吃得消,并说:【要是太累就跟你哥说,正好这次一块儿回来。】
陈然迩回了一个乖巧的表情:【谢谢英姨。不累。】
章龄英:【酷暑天室外工作怎么会不累?你要是不想回来,就让你哥跟领队打个招呼,也好照顾你一下。】
陈然迩:【千万不用!领队老师很好,我们过去也就当个帮手,累不到哪里去。】
这是她读大学的第一年,还未浸染成人社交圈子的污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干净的傲气。
章龄英以为她不好意思:【别怕麻烦他。】
陈然迩正想回“我怎么会怕麻烦他”,恰好此时,烧水壶达到沸点,开关发出弹响的声音。
她心不在焉地去摸水壶,将到沸点的热水不断地冒着蒸汽,陈然迩被烫了一下。
凭借着一些刻入脑海的常识,她立马拧开流水冲洗。
中途她切出群聊,转而点开了跟周时清的聊天对话框。
适才在工地发给他的消息果然因网络问题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她盯着感叹号看了一会儿。
在交通路牌中,感叹号多半跟黄色三角警告牌一块儿出现——提醒行驶人员注意前方危险。
她不确定这是否是一个“应当停止”的信号,是否在提醒她,过分关注哥哥这件事已然超过了安全的警告线。
民宿内没什么人,出奇安静,只有蓝牙音响还缓缓流淌出a-lin的那首《挚友》。
正是唱到了那句:
“我们不讨论的关系,很接近却不是爱情。”
“拥有无数交集,要丢掉太可惜。”
。。。
听到这句歌词,她明显感受到心脏泵血的速度正在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