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桥做出了与他本人而言最正确的选择,也因而,和傅为义站在了恒久的对立面。
对傅振云,在对方进入暮年之后,傅为义时常觉得老头又在发疯,或者觉得他很烦,嘴上常常骂他。
但无论如何,这是他的父亲,自幼宠溺他,将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汇聚成属于他的皇冠,戴在他头上的,他的父亲。
傅为义想起父亲去世时曾经有过的脆弱和茫然,那时得到的,所有来自周晚桥的庇护和安慰,都有了别的意味。
看着对方的脸,一张非常熟悉的,仍然赏心悦目的,如同被精心修饰过的刺绣的脸,傅为义再一次产生了一种呕吐的冲动。
没有什么需要问的了。
只剩下一个问题,不太符合傅为义一贯而来的风格,但是此时此刻,他希望知道答案的问题。
傅为义张了张嘴,慢慢地发出声音,问的是:“你后悔过吗?”
周晚桥似乎没想到傅为义会问这个问题。
他冷静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在反应过来之后没有犹豫地说:“。。。。。。没有。”
得到这个答案的傅为义事实上,仍然没有感受到多少意外。
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很好。”他说。
周晚桥看着傅为义彻底失去温度的表情,还有越发茵绿的眼睛,心里想的是——
落子无悔,他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
但是,周晚桥也仍然清晰地记得。
在拿到致命药物,走上了不能回头的道路的第二天。
。。。。。。自己见到了十五岁的傅为义。
第69章峰回
“你不后悔。”傅为义重复了一遍,声音不算很响,也不是很清晰,如同自语。
“周晚桥,”他顿了顿,接着说,“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为傅家工作了,我会让我的人处理好所有的交接手续。你先留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吧。”
周晚桥说:“你想软禁我?”
傅为义面无表情地说:“软禁?周晚桥,我只是觉得你这些年傅家殚精竭虑,需要放个长假,休息一下。”
说着,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副手的电话,说:“从现在开始,启动主楼最高安保等级。没有我的允许,周晚桥先生不能离开三楼半步,他的一切所需,按时送进来。”
电话挂断之后,傅为义没有看周晚桥,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手即将碰到门把的瞬间,周晚桥忽然说话了。
“傅为义。”
罕见的,连名带姓的呼唤,让傅为义停下了动作,但没有回身。
周晚桥的声音很低,也很平稳:“如果这就是我和你相遇的必由之径,如果这就是我和你必然的结局。”
“我不会后悔。”
“但是如果,”他顿了顿,继续说,“能有别的方式和你相遇,又或者有别的选择,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