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东南这片山区,往年即便是春天来的晚,也会在正月之后就慢慢回暖的。
可今年都到农历二月了,还冷得要命。
他记得很清楚。
前世跟刘广志家吵完架的第三天,天上就飘起了大雪。
那场雪来得又急又猛,气温骤降十几度。
蔡雅静就是那时候病的。
受了气,心里委屈,吃不下饭,喝不下水,身子本来就虚。
加上天气突变,夜里就发了烧,烧得迷迷糊糊。
偏偏他那时候跟她赌气,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烧成急性肺炎。
孩子就是那时候没的。
想到这里,陈岩心里一阵发紧,翻身坐起来。
“婧姐,咱家窗户纸该换了。”
蔡雅婧刚点好灯,听到这话抬起头,顺著他的目光看向窗户。
確实该换了。
有点漏风。
她比划著名:【把吹开的缝糊好就行。】
“不行,窗户纸吹坏了,得换新的。”
陈岩已经下床穿鞋:“我看这天不对劲,过两天搞不好要下雪,得赶紧把窗户弄严实。”
蔡雅婧愣了一下,往外看了眼。
虽说倒春寒,但这几天太阳好歹还出来晃悠晃悠,不像是下雪的样子。
她觉得陈岩说的有点严重。
但看他一脸认真,也没反驳,起身去柜子里翻窗户纸。
“先別拿,家里的纸太薄了,不顶用。”
陈岩按住她的手:“我明天去县里供销社买点好的,顺便割点肉回来,给你补补身子。”
蔡雅婧摇摇头,比划道:【家里还有腊肉,不用买。】
“腊肉太咸,你吃多了对嗓子不好。”
陈岩说著已经套上棉袄:“今天家里闹这齣事,是去不了县里了,我先去山上多备点柴,这倒春寒也不知道还要到多久,省得没柴烧。”
蔡雅婧拉住他,眼神担忧:【你的腿……】
“早没事了。”
陈岩活动了两下腿给她看:“你看,利索得很。”
蔡雅婧还是不放心,比划著名让他別去太远,早点回来。
陈岩应了一声,从门后拿起柴刀和麻绳,又掀开锅揣了几个红薯,饿了也能在山里將就一口。
走到院子里,陈大山正蹲在堂屋门槛上抽菸袋。
见他拿著柴刀出来,抬头问:“干啥去?”
“上山砍柴。”
“砍柴?”
陈大山看了眼柴垛:“家里柴够烧的,砍啥柴?”
“家里的柴只够烧饭用的,过两天可能要变天,多备点。”
陈大山愣了一下,嘀咕道:“你娃啥时候还学会看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