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忙着筹粮。”
还是卫春先出了声,示意卫斩赶紧将折子递上去。
眼见他们两个互相推搡拖延,上位那人的脸色更显冷峻。
气压降低,卫春从卫斩手里夺过几本文书,一一摊开送到纪明手边。
“主子,西南一带的粮收全乱了。”
“各州各县都在加征粮税。说到了时限交不上来便用男丁来抵。平城、顺城几个地方已抓了不少劳工送往昌州了。应县有岑大人顶着,暂时还能运转。”
“加征粮税是奉谁的命令?”
纪明扫过那文书上短短几行,眼神微冷。
喘息之间,没听见他们的回话,便反手帖子抛了出去。
任两封信函砸在脸上,那两人也只垂眼听训,没敢挪动半分。
反是见到纪明动气呛咳起来,他们这才露了慌乱,拱手认罪。
“主子息怒…身子要紧。”
卫斩眼见纪明比方才更显疲惫的脸色,不敢拖延扰了他休息,握紧佩剑,心一横开了口:“他们…说是奉了您的命令。”
“这几日,属下和卫春探过。昌州下的各个县城,馆驿尽数关了。官府通讯均有刺史府兵传信,京城来的传令官,大多只能到昌州城门,由着昌州刺史的人秘密带进城中。”
卫春听到这儿,连忙接了话:“是这样的,主子。从昌州往下,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您的口碑差已是常态了,可这昌州下面,似是连皇上的名声都不如从前。着实蹊跷。”
这件事,纪明有点印象。
宁露仍为三个村子传信送物的时候就跟他说过,路上的走街串巷的货郎少,送信的官兵更少。信息闭塞,才闷得她四处流窜找寻八卦和故事寻乐,捡到了谢清河与贤王的那段往事。
粮食、驿站、男丁……
纪明阖了阖眼,指尖依次落在桌案,身形微晃。
“主子。”
摆手止住他两个紧张上前的动作,纪明低低咳罢,问了另一件事:“柳云影,查得如何?”
“属下已问过周边村民。七月十五那日,除了咱们,就只有屋里那女人和赵越的人马进过四云山。”卫斩正色沉声,徐徐道来:“据当铺老板所说,贤王府丢失的那块玉佩,也是从她身上得来的。”
“臣等以为,里面那位宁姑娘与柳云影脱不了干系。”
“回主子,是只有卫斩这么以为。”卫春左眼皮猛地一跳,像是看傻子一样瞥了眼他,再次接了话。
纪明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两人意见不合,头也没抬继续问:“证据呢?”
“属下还在查。”
“既说是同一人,就把物证拿堂前来。”
里间有了声响,纪明微微蹙眉,从胸前掏出一张染了血的字条,敲在桌面,抬眼扫向卫斩。
“属下领命。”
“告诉你们的人,不得靠近此处。”
“主子?”
卫春一把拉住试图还想再问卫斩,冲他使了个眼色。
直至纪明的身影在门后消失,卫春拽着卫斩凑到桌案前捧起那张字条。
“你干嘛?我还有事要问。”
“问问问,问什么问,问主子要不要把那个叫宁露的女人抓紧天牢刑讯逼供,审问她是不是柳云影吗?”
“有何不可!”
卫春哑然,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房门,又指了指卫斩,自动闪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桌面上的字条虽已染了血迹,却也能看出被人贴身保存的极好。
平整摊开后,几乎没有什么褶皱。
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