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画不出来,但给玉娘之前我看了很多遍,如果再见到,肯定能认出来。”
纪明盯着那团模糊的图案沉思片刻,睫羽扇动,定在半空,探身从她手里接过树枝,在地面上草草勾画了几笔。
“唔——”
肌肤相碰,手背上留下了他指腹微凉的触感。
宁露歪头眨眼,不自觉抬手覆上了他触碰过的那块指节暖着。
也因着这突兀的温差度,她才注意到,纪明的动作比平时迟缓凝滞,喘息艰难。
木枝在地上点了点,见宁露仍是盯着他发呆,纪明无奈摇头,开口问她:“是这个吗?”
无角幼龙,盘绕徘徊,将腾未腾。
一模一样。
零星的关心立刻被惊喜挤到了九霄云外,宁露拍了把大腿:“是,就是这个!你好神啊!”
握着树枝的指尖泛了白,纪明受不住寒,低低咳嗽。
再抬头看她,眼底平添出了然和无可奈何。
“你可知它的来历?”
摇头。
“什么都不知道…咳…又是怎么卷进来的?”
宁露挠挠头,歉然苦笑。
即便如此,她再迟钝也能从纪明的问话中嗅出危险的气息。
再次仔细观察地上的图案样式,宁露这才意识到哪里奇怪。
那花纹在玉上太小,龙爪龙头看不分明,此刻仔细再看,俨然就是盘旋的螭龙样式。
所以这玉,恐怕不是原主的贴身物件……
宁露慢半拍的脑子终于灵光乍现,呼吸微微加快,救命稻草般拉住纪明。
“如果我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牵扯进来,你会信我吗?”
那人仍是寡言无声,一双眸子随着寒风轻飘飘刮过她的眉眼,落在她咬到发白的唇上。
且不说,他生就是个多疑的人,在复杂的环境里求生,在宫中做事,但凡行差踏误,信错一个人都会是葬身殒命的后果。
就只是这些年,步步高升,人人惧他怕他,只敢在他面前喊冤枉,没人敢向他要一份信任。
眼前这个不知来历的女人,问了一遍又一遍。
纪明尝试牵动嘴角,终是没有成功。
良久,指尖捻动,垂眼吐纳。
轻轻点头。
宁露当然不知道那安静的注视背后的复杂情绪,只因着他的信任莫名松了口气。
“谢谢你。”
有一说一,救下他,抓紧他,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了。
“虽然一开始救你也不是我愿意的,后来又发现你好像是个身份特殊的神秘人物,我也很害怕。”
“那你还救我。”
“是有很多人想要杀你抓你,可我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这种时候,有你在还是安心一点的。你有脑子,我有力气。我们联手说不能真的能绝境求生呢。”
纪明失笑,看向她的复杂眼神里,竟掺了零星的怜爱。
宁露被那眸子里少有的柔光震撼,禁不住欠身想要再次确认。
偏就这时,远方山头鸟雀惊飞,乌鸦啼叫,接二连三。
他眼中为数不多的平和神态尽数消散,轻扬了腕子,从她手里抽出衣袖。
“把火熄灭。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