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露缩进被子,觉得好冷,无声往他身边蹭了蹭。
人与人之间的情分,能在没有什么麻烦时保持联结已经很难得了。
更何况,他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人也从来没有把他的沉重分给她什么。
宁露辗转想着,换来一夜的不安稳。
她先是梦见了昌州城门外那群赤膊凶悍的士兵,又梦见女子绝望无助的哭喊。
到了黎明时分,纪明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入了梦,她才得以眯了一会儿。饶是如此,睁眼的时候外边也不过将将亮起鱼肚白。
雪早就停了,冰晶反射着晨光,映得屋里比平时更亮堂。
宁露放弃挣扎,起床收拾好自己,又看见外面皑皑白雪,想起纪明昨晚的愿望。
“这么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许的愿望还挺童真。”
“纪阿明!大懒虫!起来了吗?”
她红着鼻头支着手冲进屋内,指了指院子:“跟我来!”
“大清早,演什么杂耍?”
他背过身将衣服整理妥当,睨了她一眼。
“大哥!我保证你看到我送你的礼物,会后悔此刻的刻薄!”
“快点啊,我手很冰,不要让我拽你!”
宁露顶着眼下的乌青猛吸鼻涕,看起来格外可怜狼狈。
跟上她的脚步迈出房门,望着眼前景象,瞳仁微缩,哭笑不得。
榕树下的偌大雪人,两个圆团交叠一处,上下压实。
雪人脸上用碳灰和朱砂勾出不伦不类的笑容。
……
很有特色。
“可爱吧?”
宁露站在纪明身边,吸溜着鼻子,用头顶了顶他。
奈何他太高,她太矮,撞在他的手肘上,痛得她龇牙咧嘴。
伴着轻笑,泛着凉意的指尖落在她的发上。
纪明指腹贴在她的头顶轻轻柔柔地按着。
“堆它做什么?不冷吗?”
“冷啊。我想帮你做点什么嘛。醒的时候,雪已经停了。没办法人工造雪,但是雪人,就能把雪留得久一点。”
风起,屋檐雪粒飘散,坠落发间。
她清脆的声音在院落回响,纪明微微出神。
“你傻了?”
小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不要太感动。”
他扭头看向那个胖胖丑丑的雪人。
他记得,她说过她家在很远的地方,他帮不了她。
实际上,如果真的很远,他也不想帮……
那么远……
他很怕麻烦。
“别有负担,我做这些又不是为了换你帮我。”
宁露把手揣进袖子里用胳膊肘暖着。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