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露还记得自己此刻装束奇怪,只想着赶紧在谢清河脑子缓过劲儿来之前赶紧溜走。
“去哪儿?”
“夜深了,我就不打扰谢大人休息了。”
她转身挤出假笑,将冠冕堂皇的理由双手奉上。
谢清河似乎对她的谄媚狗腿并不受用。
眼见着X光一样的眼睛开始在她身上扫射,宁露背在身后的手揉搓两下。
“我说,我担心谢大人的身体,想来看看你。又怕男女有别才换了套男装,你会信吗?”
她本能地信口胡诌,小心翼翼露出半张脸偷看谢清河的反应。
那必然是不信的。
宁露叹气,又向后退了两步,时刻准备溜之大吉。
“听说你最近在找人。”
谢清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边。
声音虽然轻,却已和方才孱弱无力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整个馆驿都是他的人,她问什么说什么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宁露不惊讶。
只是这个人身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看不清,索性不应声,也不再动。
“潘兴学看上去荒唐,但也算是封疆大吏。没有看上去那么糊涂。”
这件事,她已经听青枝青槐她们分析过了。
这也是她今晚没敢直闯刺史府的原因之一。
“我们这种人…咳咳…”谢清河睨了她一眼,缓缓道:“亏心事做得多,除了防人就是防鬼,自然要谨慎。”
好耳熟。
宁露不安地挪了挪脚,想起西院今晚明显松懈的守备。
她被算计了?
所以他才会知道自己刚刚会在房梁上?
也不对。
她明明是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屋里亮光才一时兴起决定过来看看。
这人总不会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她偷瞄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那位:“时辰不早了,谢大人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学着丫鬟们的模样草草屈膝行了个礼,宁露转身往窗户走去。
谢清河阖眼不语,由着她走。
窗户悄然支开,寒风涌进室内,炭盆里的红光更旺了些。
吱呀——
窗户关上,床尾帷幔摇动。
“那个刺史府那么危险的话……你能帮帮我吗?”
宁露去而复返,已是换了副姿态。
谢清河说得和她看到一样,刺史府防守森严。
刺史府周围暗流涌动,想来影卫也不在少数。
如果莽撞再进了地牢,恐怕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有这么个大的关系可以走动,问问又不花钱。
那人闻声,嘴角上扬起微不可见的弧度,偏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