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就是这退缩的动作激怒了谢清河,他的拇指压在她下颌上,将她拉到眼前。
“我知道你轻功了得,他们防不住你。”
“但你有件事猜对了。你若甩掉他们,便是他们失职。你甩掉一个,我便杀一个。”
“你尽数甩掉,逃之夭夭,我便杀了酥云。”
这么严重?
这么变态?
宁露眼睛睁大,抬头看他。
两人此刻面对面,脸贴得极近。
她的呼吸渐渐粗重,双手撑在身侧竭力控制着颤抖的身体,不敢再看那双阴冷的眼睛。
见她闪避,谢清河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仓促收手,背过身去。
沉沉叹息之后,这人眉间倦意渐重,伴着低咳骨架都在衣服中摇荡。
宁露趁机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靠在门边。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自知失言,谢清河无声垂手,攥紧拳头。
右手掌心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再度渗出血来。
放在往常,这些都是拿捏宁露的法子。
可此刻,她退了又退,离他已是几步之遥。
怕到发抖不假,但她多少也品出了点别的味道。
谢清河如此大张旗鼓的核心目的不过就是想让她老实在他身边待着。
只不过,那些打杀的话从他口中自然而然说出来,实在叫人觉得阴寒。
这么多天来,她头一遭将眼前这个人和传闻中的谢清河联系起来。
面对她眸中的惊诧骇然,谢清河生出慌张,他撑着桌面起身,上前一步。
宁露应声后退,撞在门上。
指尖嵌进伤口,手掌传来钻心痛意,谢清河茫然看着染血的布条。
“宁露。”
她面朝他低头站着,自然也看见了那裂开的伤口。
想起此前种种,宁露像是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坚定摇头。
“谢大人。不要再利用我的善良。这很恶劣。”
第44章
谢清河陡然失语,再次垂下手去。
黔驴技穷,也不过就是这种感觉。
他对她没有别的办法。
他身边的人,人人皆有所图谋。他深谙利用旁人的欲望使其顺从。
宁露不同,她从始至终都纯粹得可怕,最初只是简单地想要银钱,后来简单地想要活命。
她想要什么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再去争取。
最让他觉得惶惶不安的是,她甚至从不图谋他什么。
那些他谢清河认为世上最为奢侈的真诚和关心,对她而言都自然而然,手有余力。
除了给他,也还会分给旁人。
燕春楼的娼妓,永宁观的疯女,甚至是叫不上名字的影卫……
不忍心以她的性命做筹码,他只得让自己看起来惨一点、再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