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露见那老者笑得淳朴,自己也跟着展颜。
突然间好像觉得,自己离原主又近了一点。
指腹摩挲掌心下的玉石纹路,她眼神暗了暗,复又将话题拉回来。
“您老记性好,还记得我之前托您帮我做得那几个物件吗?”
“几个?你这丫头出去一趟怎么还想着逗我老头子玩了?又考验起我的记性了不是”
老人家站起身,从架子最顶端抱下一个盒子,用钥匙开了锁。
“就这一个,已经够折磨老朽的了。”
盒子打开,里边躺了三四个和宁露贴身发现的玉佩相似的物件。
瞳眸收缩,她连忙捞起一个端详。
“螭龙祥纹,是皇上才能用的。你拿走的那个是我仿得最像的一个了。不过有些地方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不同的。”
“为这,我担心了好久,生怕你因为这个玉佩出了什么事。”
老人家关心起人来喋喋不休。
宁露却觉出不对。
这样说的话,她从原主衣服里翻到的那个八成是赝品?
她疾声追问:“您还记得我跟你说把原样放哪儿了吗?”
“这东西哪儿来的你都不肯说,咋会告诉我放到哪儿去?!”
不等宁露解释,老人家又摆了摆手,豁然道:“这么多年,老朽也不知道你靠什么谋身,怎么就三不五时多出些伤口出来。不过啊,你是个好孩子,这世道不易,不管什么法子,能活着就好。”
世道不易,能活着就好。
宁露从那老伯的院子出来已经是傍晚。
到了昌州之后,她的生活就像是按下加速键,各式各样的讯息涌了上来,让人招架不住。
怀里的金属铁片冰冰凉凉让人不安,宁露缩着脑袋打了个寒颤。
这东西还得再去地牢找虞兰舟问问。
凭借印象穿过蜿蜒小巷,就见着青槐青枝两人站在树下急得直跺脚。
那两人远远望见她才松了口气,小跑上来。
想起谢清河当初的威胁,宁露心底一紧,忙快走两步赶上前。又听得身后马蹄杂乱,三两男人穿过闹市,路人躲避接连摔倒
她心生不满,瞪了那几道背影一眼。
驻足的功夫青枝已经急忙冲上来拉住她:“姑娘你没事吧,可吧我们急坏了。”
“我是寻着好玩的去看看嘛,不是留了影卫给你们报信。”怕她们追问,她忙转移话题:“他们这是哪里的人?怎么这么粗鲁?”
“像是从城南来的。多半是赵越将军的人吧。”
“赵越?”
提起他,宁露就蹙起眉头:“不是说他是靖王的人吗,靖王都被禁足了,他怎么还那么张扬?”
青槐青枝闻言立刻捂住她的嘴,一左一右将人架上马车。
“姑奶奶,这种事关涉皇家天威,可不能乱说的。”
“咱们得回家关上门说。”
看她们两个像是真怕,宁露便也憋着回到馆驿才敢问出个来龙去脉。
靖王的母亲纯妃娘娘就是昌州人士,靖王不到弱冠之年,纯妃娘娘病逝,先皇就将这昌州划给靖王做封地。
也因这个缘故,靖王在昌州声望极高,太子登基前昌州百姓就曾有支持靖王做皇帝的呼声。
后来贤王谋反,牵连靖王,皇帝仁德,虽然下旨禁足,但是也不曾苛待。
时间久了,大家自然而然便将这件事淡忘些许。
归根到底,不过是一句,天高皇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