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问了卫春才知道,那白瓷瓶里的丸药,是南下前京城骆太医配的。
那是极其对症,极其难得的药,只备了两个月的量。
他在西南耽搁到现在,三月有余,备下的药早就用尽了。
“没见过这么不惜命的人。”
他似是累极了,任她数落,头发丝也不动一下。
倒是鬓间一味渗着冷汗,她看在眼里,心惊胆战,总要隔上一会儿就凑上去试探鼻息。
马车走了一阵子,谢清河身体微微下滑,她又不放心地把人拉倒自己身侧,挺直肩膀借他依靠。
“幼稚鬼。”
低头瞥见那因为忍痛抿紧的嘴唇,无声将他的左手也握在掌心。
这人,就像怎么都暖不热一样。
“咳……”
“谢清河?”
马车缓缓停下,不经意低头,发现倚在肩膀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怔怔望着身前的香案。
宁露拍了拍他的后背,勾着他的指尖摇动,试图唤回他的意识。
“好点了吗?”
“在哪儿…”
“刚到馆驿。”
谢清河强撑着坐直身体,目光凝向眼前人,生出几分不真切的恍惚。
“怎么样?还痛吗?”
眉心的川字照旧,不像是不痛,他却摇了头。
宁露叹了口气,拢着他的指尖揉搓两下:“到了,现在下去,还是再坐会儿?”
她难得这么温柔。
谢清河垂眼,别开视线。
从今早就觉出不对劲了,原以为能撑住的……
身上仍是没有力气,脑中混沌。
见他似是又想阖眼,宁露有些紧张,柔声哀求:“谢清河,纪阿明,我们回房间睡吧,好不好?这里会着凉。”
“潘兴学……”
“卫斩他们在审呢。”
又不说话了。
宁露只当他是累极了索性站起身,挽了袖子,作势要将人打横抱起。
“宁露……”
“我在呢,怎么了?”
“多谢你。”
“你今天要谢我的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件。”
“每一件。”
这家伙……
被他这副模样唬住,宁露心软的毛病又犯了,认命叹气,紧贴在他身边坐好。
“我还是那句话,你这个身体吧,真的不易操劳。你看,咱们在朱家坳的时候,是不是就很少咯血,吐血,这么吓人的发作几乎没有。”
“不可以这么劳心劳力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