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怎样?”
“我不知道。”她不懂政治,但是她觉得方弘有句话没说错:“平城偏僻,穷困,要想治理,脱贫教化,二者缺一不可。我觉得他说的对。”
“目不识丁的百姓何谈教化……”
平城朱家坳,宁露吃了很多亏,因此谢清河也没有刻意掩饰语气中的轻蔑。
“能。能的。”
莫名就懂了他的傲慢从何而起,宁露心下温暖,反向他面前靠了靠,一本正经道:“或者说,就是因为他们现在不懂,恩养一方的地方官就很重要,他们的责任就是让百姓懂。你看应县,岑大人做得就很好。”
对上他眉眼中亮闪闪的星子,宁露意识到自己有些托大了,却也没有羞赧。
“我的意思是,一个猴一个拴法。找到这方法也是地方官的工作嘛。”
谢清河笑意不减,呼吸放浅。
眼前的小姑娘,总是横冲直撞,看似什么都不懂,实际上脑袋瓜里装得都是他没见过的新奇论点。
没听见他说话,宁露眼珠一转,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让他做这个官你会很辛苦吗?”
“为什么这么问?”
没敢承认自己偷听过卫斩和他的对话,只好支支吾吾道:“他这样说你,如果和岑大人凑到一起,两人背地里说你坏话,你岂不是更难办?”
“我需要怕人非议吗?”
“你不怕。”宁露嘟囔:“可是这些话听着很耗人心力。”
“对你来说,平心静气是最重要的。”
她说得极为平淡真诚,似乎全然只是顺嘴一提。
当初在朱家坳也是这样,她总是很客观地看待他不康健的身体,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比不得这件事重要。
这是从未有人对他说过的。
忽而一阵酸胀从胸口涌出,自肩头到指尖,周遭难得泛起暖意。
呼吸起落,安静注视着她手里的动作。
她把那一张张信纸从头到尾反复检查,按顺序摆好,然后叠整齐塞回信封。
“要我说,这也不急在一时,你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热乎东西,暖暖身子。”
谢清河摇头。
宁露遗憾撇嘴,指尖触击潘兴学的供词,忽而想起虞兰舟。
昨晚的争执便是因此而起,她不打算今天再拿这件事烦他,决定按下不提。
“再等几日……潘兴学定罪,靖王必会有所动作。”谢清河嘶哑道:“就快了。”
“不是说没有名单,就没办法定罪吗?”
“旁人没有,但谢清河有。”
他说得风轻云淡,宁露却没来由心慌。
她还记得贤王之死是怎么样的大费周章。
而这个靖王,心机之深手段之多,令人乍舌。
“卫斩说,有了名单就可以直接抓人了,是这样吗?”
宁露几乎贴到他眼前:“如果找到逆党名单更简单,我先帮你找名单,好不好?”
第55章
“为什么?”
面对她不同往日的松弛和主动,谢清河面露不解。
“你不是也在保护我吗?”
过去几次也是,今天对潘兴学也是。
因为她说自己是宁露,谢清河就一直在尽力只让她以宁露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