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闻声,吃茶的动作一顿,侧目与谢清河对视,继而朗声大笑。
“赵越!你看,本王说的没错吧!这天地间,若有人懂我,谢既明当属第一!”
赵越被点了名,斜视谢清河,敢怒不敢言。
只拱手俯身,向后退开,行到门边守着。
“王爷此来,带了多少人?”
“不多,三百而已。”
谢清河眉心稍挑,旋即了悟轻笑。
“那就是为下官而来了。”
“数百人,攻进京城当然是痴人说梦。可在昌州,擒个上官,绰绰有余。”
靖王不以为意,大方摊手坦然:“姜煦那个废物,胆识和本事一样都没有。当年的太子府的几个幕僚,如今的三省六部,也就你一个谢既明配得上让本王当做对手。”
“没了你,姜煦必然方寸大乱。到那时,本王自然省事多了。你说是不是?”
言罢,那人为自己的决断满意非常,轻拍大腿,正欲饮茶,又想起什么,向着谢清河的方向靠了靠:“再说了,本王谋反,应该也是既明你所希望看到的吧。”
“怎么不算是,为你而来呢?”
转动左手上宽松有余的墨玉扳指,谢清河嘴角的轻笑渐渐隐去,生出冷冽。
“王爷着实看得起下官。”
“谢既明,只要你点头,本王可以留你一条命。他许你的,本王也可以。”
靖王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居高临下俯视谢清河。
“到那时,什么御史中丞,什么首辅之位,只要你要,朕都给你!”
“王爷还是注意身份。”
见谢清河仍是波澜不惊的模样,靖王福至心灵,眯眼哼笑,探身靠近谢清河。
“又或者,你想要的是那个女人?”
第67章
躲在房梁上的宁露立时咬紧嘴唇,屏住呼吸。
谢清河画技传神,入木三分。
她来迟片刻,只看长相也在眨眼间认出了屋内来人正是她传闻中的雇主。
不待定神,又听见靖王追问。
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她也分不清究竟是在他的回复揪心,还是为他此刻的处境担忧。
梁下之人笔挺端坐,眼观口鼻,无动于衷,尽是轻蔑。
靖王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心生怒意,骤然伸手捏在谢清河的左肩上,无声用力。
皮肉撕扯,谢清河鬓间滑落冷汗,面上却仍不改色。
“王爷,如果我是你,知晓敌人软肋,便不会这么早将筹码放上牌桌。”
凤眸稍转,语调已带了嘲弄。
“谢清河,你别太狂妄!”
佩剑出鞘,直指谢清河脖颈。
相较于靖王的激动,宁露反被这答复骇住,重复咀嚼着他的意思。
什么叫软肋?她是他的软肋?
怎么可能?骗人的吧!
有谁会把这样的话在人前这么气定神闲地说出来?
而且在宁露有限的认知中,谢清河这人最大的软肋恐怕就是这身病骨,但凡他是个健康的身体,夺江山只怕也和闹着玩一样。
他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