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他背后透进来,明明暗暗,将脸部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刻意压着什么。
瞧着倒有几分……气鼓鼓的。
崔昂见人轻飘飘瞅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画她的。
心里登时就不痛快了,他站在这儿,她就当没看见?
见了他不起身便罢了,怎么连句话也没有?
崔昂抿紧唇,慢慢踱进去,在她身侧站定,垂眼瞧着她。
她仍穿着那身衣裳,头上只简单挽了个髻。
她没有穿他买的衣服,也没有戴他买的首饰。
还穿着从家中带来的旧衣裳。
以前便是这样,他送给她的,她从来都不多看一眼……
崔昂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看着看着,眼神变了味。
有过肌肤之亲,到底是不一样了。
崔昂的喉结迅速上下滑动了一下。
昨夜肢体交缠的画面一股脑地涌进脑海,将他塞满了。
她轻柔的触碰,温热的鼻息,唇齿交缠时,他又侵入……
崔昂轻咳了一声。
见人没理他,又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要贴上去了,才停下,垂眼看她勾勒人物轮廓,手慢慢伸出去,覆在她握笔的手上。
千漉的手一滞,而后挪开。
崔昂刚柔和下来的眉眼又绷住了。
他收回手,负在背后,双手交握着,望着窗外,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开口:“方才回去过了,该说的都说了吧?”
千漉嗯了一声,笔下不停。
崔昂盯着那只笔,沉默了会,又问:“你是如何与你娘说的?”
千漉:“照实说了。”
崔昂盯着千漉头顶,唇动了动,在旁边干站了一会,然后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画了一下午,一抬头发现天已黑了,千漉起身活动身体,伸展腰肢时,看见窗边有个红色身影晃了过去,似乎还朝她这里瞥了一眼。
到了饭点,念秋便会把吃食送过来,坐等着,念秋空手进来了,“姑娘,大人叫您过去。”
膳堂,崔昂端坐中央,见她来了,目光投过来,抬了抬手,屋里的丫鬟们都退下了。
千漉在旁边立着,思考着崔昂是让她布菜还是……
崔昂的目光落在桌上,静了片刻,千漉走了过去,立在他旁边,夹了块藕片,放到崔昂面前那个小碟上。
崔昂盯着那片藕片,放在膝上的手攥了攥,“坐下吧。”
没听见动静,崔昂抬起头来,注视千漉:“以后你都与我一同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