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不是没人要。
原来只是他们以前没有找到他。
这个念头曾经让他高兴了很久。
后来才知道,有些事情找到答案,并不代表就真的结束了。
沈家人对他不坏。
甚至可以说很好。
沈母会记得问他缺什么,沈父给他的生活费和沈知序一样,比他们大四岁哥哥也从来没有冷落过他。
沈知序更没有错。
他甚至是最小心的那个。
知道真相以后,总像欠了沈砚什么似的,什么都想让。
可越是这样,沈砚越难受。
因为没人坏。
所以他连恨都显得没有道理。
沈知序偶尔咳嗽一声,沈母都会立刻抬头,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他有一次烧到快三十九度,家里都没有人发现,最后还是自己去买了药吃才好。
沈父参加过沈知序每一次学校重要活动,却会在被老师邀请参加沈砚的家长会时,下意识先翻行程表。
哥哥回家时会习惯性带沈知序喜欢的东西,过一会儿才像想起来似的问沈砚:“你喜欢什么?下次给你带。”
都没有错。
十六年的空白,本来就不是两年能够填上的。
沈砚明白。
他一直都明白。
甚至比谁都明白。
所以他不闹。
也不争。
沈知序给他的东西,他能不要就不要。
不是讨厌。
只是拿在手里会让他想起很多东西。
想得多了,人会变得难看。
沈砚不想让自己变得那么难看。
再过一年就高考。
考远一点,然后自己打工赚学费生活费,他相信自己总能把生活重新过回自己手里。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
可现在江驰站在这里,告诉他人家肯领养你,你应该感恩。
沈砚竟然第一时间觉得,他也没说错。
学校里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是沈家自己对外这么说的。
江驰才来了不到一个月,他能知道什么?
不知道的人说了一句他所知道的“事实”,自己有什么资格怪他?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外一种压了太久的东西就跟着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