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拉开椅子。
“同学闹着玩。”
他说得太自然,沈母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只说:“你们现在都快高三了,别跟人打架。有什么事找老师,老师搞不定就找我们,别自己处理。”
“知道。”
正说着,沈知序从楼上下来。
他已经换了家里的衣服,看见沈砚,脚步停了一下。
下午江驰说的那些话显然还让他有些不自在。
但沈砚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知序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过了一会儿才问:“你肩膀疼不疼?”
“不疼。”
“他第三下砸得挺重的。”
“还好。”
沈知序看着他。
沈砚已经低头盛汤。
永远都是这样。
问一句,答一句。
多出来的一个字都很少。
沈知序以前不是没为这件事难受过。
刚知道沈砚才是沈家亲生孩子的时候,他整整一个星期没怎么睡好。
十六岁已经足够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他占着别人的父母,别人的哥哥,别人的房间和名字,过了十六年本来应该属于沈砚的生活。
他甚至偷偷想过,要不自己走算了。
可真说出口,沈母哭了。
沈父骂他胡闹。
哥哥更是直接把他从行李箱旁边拎回来,问他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
后来所有人都说,这不是他的错。
沈砚也说过。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知序坐在医院走廊里,眼睛哭得通红,沈砚坐在他旁边,很久以后说了一句:“不是你的错。”
就是因为这一句,沈知序后来越发想对他好一点。
可沈砚好像什么都不要。
给东西不要。
叫他出去玩不去。
就连回家都很不要跟他坐同一辆车。
沈知序有时候甚至希望沈砚能跟他吵一架。
问他凭什么,或者打他一顿都比现在这样好。
可沈砚从来没有。
沈知序反而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