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了很多年。"她说,"我不知道怎么不怕。但我不想再怕了。"
方一诺看着她。
方志远也看着她。
奶奶的手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一诺呢?"我问。
方一诺抬起头,看了赵慧芳一眼。
就一眼。但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我想回家的时候不用戴耳机。"她说。
她说完这句话,声音没有抖。不是那种"我在忍"的平。是那种"我把话说完了"的平。
她没有看赵慧芳。她看着茶几。茶几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盒纸巾。但她就那样看着。
赵慧芳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就是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的,顺着脸往下落,落在她的膝盖上。
她没有擦。
方志远也没有帮她擦。他就坐在那里,看着她。
他的肩膀比赵慧芳的肩膀低一点。但他的眼睛是看着她的。
"你们今天坐的位置,"我说,"跟第一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四把椅子。
四个人。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哭。
方一诺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但她没有哭。她把眼睛移开,看向窗户。
奶奶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掉眼泪。她把视线移开,落在地板上。
咨询室里很安静。
空调的声音在响。不是那种嗡嗡的响,是那种很低的、稳定的响。像呼吸。
"今天到这里。"我说,"你们可以约回访,但不做了。"
赵慧芳站起来。
她走到我面前,停了一下。
"苏老师。"她说,"谢谢。"
她的声音有点哑。不是哭过的那种哑,是那种"我说了很多话"的哑。
"不客气。"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