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站在那里,嘴角的笑意没有变,但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把那些人的脸记在心里。赵文谦、冯源、王宣、孙文翰、孙明远,还有那些跟着起哄的——他都一一记下。一群蠢货。死到临头尚不自知,还敢在此大放厥词。若说他们只是攻击陛下,或许陛下心情好也懒得与之计较,可偏偏这群蠢货,竟然不知死活去攻击司尧公子。福公公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太和殿,不出两日,怕是又要血流成河了。“福公公!”赵文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大了几分,底气也比刚才足了几分。“我等恳请福公公转告陛下,司尧此人,来历不明,心怀叵测,不宜留在陛下身边,请陛下明察!”“对!请陛下明察!”“赶走司尧!”“不能让他留在陛下身边!”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那些人的情绪越来越高,声音越来越大,仿佛他们真的是在为陛下担忧、为江山社稷着想。福公公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大殿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不是因为那些人说够了,而是因为他们终于有人发现,福公公在笑。那笑容让他们心里发毛。见他们不说了,福公公终于开口:“诸位大人说完了?”没有人敢接话。“说完了,”福公公走到御阶前,眉眼微低:“那咱家也说两句。”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不疾不徐:“诸位大人方才说的,咱家都记下了。”“等陛下身子好些了,咱家一定,将诸位大人刚刚说的,一字不漏地,转告陛下。”:这椅子,刚好能坐两人这话一出,大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那些刚才还慷慨激昂的人,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也突然清醒了过来,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赵文谦的额头开始冒汗,看着福公公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顿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就在这满殿死寂、人心惶惶的时刻——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不重,但很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人的心尖上,踩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僵住了。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须臾——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太和殿的门口。逆光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两个轮廓。一个高挑挺拔,龙袍加身,浑身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而与之并肩的,姿态闲适的像是逛自家后花园。整个朝堂,瞬间为之一静。福公公快步迎了上去。“陛下,公子。”祁修衍嗯了一声,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满殿跪伏的朝臣身上。步伐依旧,一步,两步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敲响某种倒计时。司尧落后两步跟在他身后,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视线缓缓从那些跪伏的身影上扫过,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把戏。“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声中,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那些刚才还慷慨激昂的人,此刻连头都不敢抬,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脊背上全是冷汗。祁修衍走过丹陛,登上那把龙椅,转身,坐下。冕旒垂珠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他没有开口,就那么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朝臣。司尧跟在他后面,自然地抬脚朝龙椅侧后方的位置走去,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握住了。祁修衍不轻不重的一带,直接便将司尧拽到了身侧坐下。“这椅子,”祁修衍勾着唇瓣,“刚好能坐两人。”他手腕微微用力,将司尧拉向自己。“你就坐这里吧。”龙椅很大,铺着明黄色的软垫,即便是两人坐下,也还有余地,可问题是这是龙椅,是独属于皇帝的位置。除了皇帝,任何人坐上去,都是死罪。司尧坐在祁修衍身边,愣了一瞬。他转头看着祁修衍,那人正看着他,冕旒的垂珠轻轻晃动,露出底下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而下面,炸了。“陛下!”赵文谦第一个抬起头,脸都白了,声音都在发抖。“这、这不合礼制,龙椅乃天子之位,岂容他人同坐?这、这是倒反天罡!这、成何体统!”“赵大人说得对!”冯源也抬起头,声音比赵文谦还大,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大嗓门底下藏着的颤抖。“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