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注意安全。”“是。”两人转身退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房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祁修衍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司尧,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今夜,你准备如何做?”司尧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将空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我要是没估算错的话,阮秋鸿今夜应该会派人来。”祁修衍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他想杀我。”司尧望着祁修衍,“只要我死了,宁王府的算盘自然就落空了,祁安宁自然也就只能嫁给阮秋鸿。”他顿了顿,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在手里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汤,继续往下说。“于私,他的多年爱恋与守候有了结果,于公,宁王府与阮家的结合,对两家都有好处,至于祁安宁”他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里有着些许的嘲讽和怜悯,“是个命苦的,但她并不无辜。”祁修衍不解,眉心拧得更紧了:“为何这么说?”司尧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依旧只是摇了摇头:“你以后就知道了,这会”“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也有可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烛火上,声音轻了几分,“是我想多了,或是看错了。”祁修衍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知道司尧的性子,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不会说,想说的话,不用问。司尧站起身,走到木盆旁,拧了一条巾帕,又走回来递给祁修衍:“洗洗吧,早点睡,晚点还得应付阮秋鸿呢。”祁修衍接过巾帕,却没有擦脸,而是握在手里,抬起头望着司尧。烛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和此刻脸上的冷峻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我不关心祁安宁可不可怜,”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也不在乎她是什么人,我只想知道,你准备怎么做?”他站起身,与司尧平视,目光直直地落进司尧眼底,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执着。“你可以做任何事,我都不会干涉你半分,你开心就好,但有一点”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司尧,不可伤害自己。”“谁都不值得你用自己做局,包括我。”司尧用自己去吊着祁安宁,挑拨出阮秋鸿对宁王府的恨与怨,他都知道,也明白,更清楚司尧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了谁。所以,纵使他很不喜欢,但只要是他愿意的,他要的,祁修衍都能答应,并绝不干涉,甚至可以最大限度的去配合他。可唯有一点不可以,那便是伤害自己。司尧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很轻,可却很真实的让人无法忽视,那是被人在乎的、暖洋洋的,真切的欢喜。“我知道,”他伸手在祁修衍肩上拍了一下,“我不会受伤,你放心。”祁修衍依旧不放心,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目光里的执拗像一块化不开的冰。他知道司尧聪明,有分寸,也知道司尧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可知道归知道,他还是怕。怕他受伤,怕他出事,怕他为了达成目的把自己搭进去。司尧被他看得没办法,叹了口气,在心里唤了一声:【系统,在我手上弄个伤口。】【啊?】系统一愣,【宿主您要伤口干什么?】【让你弄弄就是。】系统“哦”了一声,眸光一闪。随着司尧抬起右手,掌心开始慢慢出现一条鲜红的血线,血珠从伤口中缓缓溢出,沿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淌,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司尧!”祁修衍的眸光猛地一凝,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拿着巾帕的手瞬间握紧,水珠从指缝间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司尧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用心声跟系统交流,而是直接开口:“系统,收了吧。”话音落下,祁修衍就看见那条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血线消失不见,连个疤痕都没有留下。那只手干干净净的,像是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司尧笑了笑,握了握那只手,在祁修衍面前晃了晃:“明白了吗?”“阮秋鸿今夜派多少人来,我们便留下多少,至于这伤,是必须要有的,但都是假的。”祁修衍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久到司尧以为他要发火了,他才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真的不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