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急得快疯了。他不知道这位爷到底怎么了,现在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老虎马上就要到门口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爷啊——呜呜呜”周慎哭了。他废了半条命好不容易从北狄逃了回来,难不成要死在老虎嘴里了?院门外,小虎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院门正前方,硕大的头颅微微昂着,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院中。它的身后,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也停下了。司尧站在小虎身侧,嘴角在看见那道站在东厢房门口的身影时,慢慢地弯了起来。视线近乎贪婪的直直盯着那道身影,像是要把那个人刻进眼底,藏进心里。祁修衍的目光与他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一双眼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一双眼里淡漠如霜却暗流涌动。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四目相对,无声,无言。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让人几乎分不清今夕何年。又像是只过了一瞬,短到连一次呼吸都来不及完成。那些前世今生的纠葛,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祁修衍看着那道站在院门口的身影,手指慢慢地、不自觉地攥紧。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撞击着,像是要破体而出。他努力压制让自己保持冷静,试图用那副淡漠的面具将所有的情绪都遮住。可在那双眼睛面前,他所有的伪装,都在慢慢土崩瓦解。司尧看着祁修衍,嘴角笑意依旧,只是那双眼睛里,渐渐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浮现,闪动。找到了。他的,阿衍。“呜——”小虎轻轻地“呜”了一声。那声音很低,很轻,带着几分试探和小心翼翼,还有浓浓的委屈。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两人都不动只能自己迈开步子,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祁修衍走去。大脑袋微微低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欢喜。走到祁修衍面前,仰起大脑袋,用鼻头轻轻蹭了蹭祁修衍的手。“呜——”声音里欢喜与委屈交织,像是在说“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祁修衍低下头,看着脚边这只巨大的、正用脑袋蹭他手的猛兽。它的皮毛上沾着夜露和泥土,看起来很累。呼吸很重,眼睛半睁半闭,尾巴也不怎么晃了。祁修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却终是没能伸出去。小虎感觉到他的犹豫,抬起头,看着祁修衍,眼里满是困惑和不解。“呜——!”声音明显的加重了,为什么不摸它?它不可爱了吗?可系统哥哥明明说它很棒的。它就这么盯着祁修衍看了好一会,奈何后者连看都不看它了。又等了一会,还是没等到摸摸。“呼——!”它重重一甩大脑袋,掉过头就退了回去,一直退到司尧身边,才四肢一摊趴了下去。大脑袋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始终盯着里面的那道身影,鼻子还在喷着重重的,不满的呼噜声。祁修衍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可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出卖他。司尧站在院门口,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感受着那道冷漠的视线,心,忽然疼了一下。钝钝的、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上慢慢碾过。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过院门那道低矮的门槛。靴子踩在院中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祁修衍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心跳完全不受控制,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自己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袖子里那只手的手心里全是汗,喉头在慢慢发紧,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想后退,想躲回屋里去,想把门关上,把那个人挡在外面。可却怎么都动不了,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地靠近。终于,在司尧只剩几步距离的那一刻,他开口了。“这次,你又想要什么?”司尧的脚步猛地一顿,心口狠狠揪起,眸光微颤的望着眼前人。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两步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每一丝情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近到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对方。两人就这么站着,隔着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晨光从院墙上方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小虎趴在院门口,大脑袋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