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愣了一下,也顾不上害怕,赶紧上前几步:“老、公子这是在煎药吗?”“煎药不能用明火的,这里面的水怕是要烧干了。”祁修衍扇扇子的手一顿,抬眸看着阿婆。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却让阿婆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再说一个字,更不敢动弹。小姑娘倒是不怕生,她松开阿婆的衣角,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伸手就从祁修衍手里拿走了那把扇子。奶声奶气地说道:“叔叔,煎药要用炭的。”“以前我奶奶煎药都是先将柴火烧掉,用烧完的柴火炭来煎的,我会煎药,我帮叔叔煎药好不好?”祁修衍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小姑娘,又看了看还在沸腾的火炉子,他无声起身,退到一边。周慎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见祁修衍走开了才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拼命地给徐阿婆使眼色。徐阿婆活了这么大岁数,自然看得懂,立刻上前接手了煎药的工作。她先让小姑娘把扇子放下,自己找了几块石头把土炉子垫高了些,又把陶罐里的明火退出来大半,只剩下一些烧透了的炭火垫在底下。做完这些,她才掀开陶罐看了一眼,陶罐里的水确实快要烧干了,只剩下一个底儿,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而且,里面不是药,是姜,这是在熬姜汤?这是,之前来要姜的那个人?她愣了一下,也没多问,跑到灶房里加了点水,把盖子重新盖好,开始调整火候。只是心里嘀咕,仅仅是姜怎么能行?也不知道刚刚村里面人送来的东西里有没有葱。而周慎已经跑到院门口去了,一趟一趟地把那些东西搬进来,在灶房角落里堆了小小的一堆。祁修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房间,房门虚掩着,从门缝里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站在床边的背影,一动不动。徐阿婆蹲在灶房门口守着那罐姜汤,小姑娘蹲在她旁边,时不时地探头往房间的方向看一眼,又飞快地缩回来,小声地问阿婆。“奶奶,那个叔叔是谁呀?他好奇怪,都不说话。”阿婆赶紧捂住她的嘴,朝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见没有动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别瞎说,那是贵人,咱得罪不起的。”小姑娘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奶奶,那就是他们说的大老虎吗?好像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啊。”徐阿婆闻言立刻将小姑娘往怀里拉了拉:“那是老虎,千万不可以靠近它知道吗?会吃人的。”小姑娘狐疑的望着徐阿婆,又回头看了看小虎,会吃人吗?小虎趴在房门口,祖孙俩的话它自然听到了,知道她们害怕自己,就起身转了个身趴着,用屁股对着灶房。————戌时三刻(19:45),天色早已黑透。小院里除了灶房那一点昏黄的火光,其余地方都被浓墨般的夜色吞没了。周慎看着那堆东西,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灶台,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从早上到现在,陛下和公子都还没吃过一口东西。他自己也是,就喝了点稀粥,肚子里空空荡荡,饿的前胸贴后背。公子还病着呢,不吃东西可不行。他搓了搓手,转身去找徐阿婆。徐阿婆正蹲在土炉子前守着那罐姜汤,火候已经调得很稳了,炭火的红光映在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倒显出几分安稳来。西西蹲在她旁边,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陶罐。“阿婆。”周慎走过去,蹲下身,压低声音道。“您看看这些吃食,能不能先简单做顿饭?我家爷和公子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徐阿婆抬起头,顺着周慎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墙角那堆东西,点了点头:“行,老婆子这就做。”“还有,”周慎犹豫了一下,回头朝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家公子染了风寒,病得不轻,您看看能不能做点能补补身子的吃食?”“也不用什么大补的方子,就比如您知道的一些土法子,您看可行不?”徐阿婆又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堆东西上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忽然想起什么,对身边的西西道:“西西,你跑快些,回屋里把柜子上那个小布包拿来。”“里面有几颗红枣,还有一小把枸杞,都拿来。”:阿衍,我很难受,别走西西应了一声,跳起来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怯怯地看了一眼趴在房门口的小虎。小虎正半眯着眼睛望着她,大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懒洋洋地搭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