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在这一刻仿佛停止。
如果……如果把灯塔的砖石墙体不看作是“墙”,而是看作某种特定密度的“介质”?
如果不用开窗来“放”光进来,而是用一种高透光、高强度的树脂材料,做成无数个微小的曲面棱镜,像鳞片一样“嵌”在砖缝里?
光会顺着这些棱镜流淌。
就像水流过河道。
就像……鱼游过大海。
“找到了。”
朔月猛地坐直身体,那一瞬间,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火苗。
她抓起那支被她捏得有些变形的签字笔,在一张崭新的硫酸纸上开始落笔。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富有韵律。
不再是枯燥的线条,她在构建一座光的迷宫。她在计算每一个入射角,每一个折射率,每一道光可能经过的路径。
深夜三点四十七分。
这是人体机能最脆弱的时刻,也是理智最容易崩塌的边缘。
朔月的眼球干涩得像是有沙砾在滚动,每一次眨眼都是一种折磨。但她的手却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映在她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冷硬的金属质感。
软件界面上,进度条正在缓慢爬升:98%……99%……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主机箱散热风扇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像极了海浪退去时在砂石间留下的低语。
“渲染完成。”
随着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屏幕画面骤然一变。
朔月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塔,又不是一座塔。
在模拟的晨光中,无数道光线并没有被厚重的砖墙阻挡,而是顺着那些隐秘的“鳞片”流泻进塔内。
光线在黑暗中折射、干涉、叠加。
原本死气沉沉的空间突然活了过来。
幽蓝色的光晕在墙壁上缓缓铺开,如同深海起伏的波纹。随着太阳角度的细微变化,那片光晕开始摆动——优雅、灵动、不可思议。
那不是投影。
那是光,在砖石的缝隙里,游成了一条巨大的、会呼吸的鱼。
朔月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上那条光鱼的尾鳍。
这是她在这个封闭的罐子里,亲手种下的一颗海。
“抓到你了。”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嘴角却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