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皱起眉头,甚至有点想笑自己。那种艺术家的调调,大概就像画家随手在画布上抹的一笔亮色,不代表任何特殊的意义,只是为了画面好看。
她继续往下读。
“……但我喜欢这种冷静的残忍。”
“……你做得到的,对吗?”
那些句子像是有温度的电流,顺着视神经钻进她的脑子里。
他跳过了徐思怀,直接对她说话。他给了她权限(“加固它”),也给了她信任(“我相信你有办法”)。
这是一种被看见的错觉。
哪怕她理智上反复提醒自己:这只是一个甲方对能解决问题的高级工具的赏识。
但在感性深处,那个曾经在公交站台被他眼神笼罩过的角落,还是不可抑制地软了一下。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悬崖边的人忽然被云端的人低头看见了一眼。
朔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颗泪痣似乎在微微发烫。
她告诉自己:别想多了,朔月。他只是想见那个能帮他造出“鱼尾”的建筑师。
不是见你,是见“方案”。
但在那一刻,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简单的落款“R。”,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哪怕只是一个为了工作的“方案”,她也要把它做得完美无缺。
毕竟,那是这辈子,离那轮月亮最近的一次。
她重新点开回复框,删掉了所有那些试图解释自己心情的废话,只留下了最简洁的工作承诺。
发件人:朔月
收件人:Rafayel
抄送:徐思怀
主题:Re:Re:Re:关于它的呼吸
祁煜先生,您好。
谢谢您的信任。
既然您愿意把这座塔的“呼吸”交给我,那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关于“透镜”的想法,我会去现场踏勘。但我需要和您提前预警:这个方案很冒险,如果不成功,它可能会变成一堆废玻璃。
不过……我会努力让它变成您想要的样子。
周一见。
朔月
手机再次震动。
祁煜看着最后那行简短的回复——“我会努力让它变成您想要的样子。”
窗外的海浪声依旧喧嚣,他把手机轻轻扣在胸口,闭上眼,嘴角的弧度像是终于落定的潮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