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家伙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因为担心他冷所以调高了温度,还因为担心他在睡梦中乱动所以用被子将他卷起来。
有时候就算是精于算计、对人心把握自如的他,面对那张神经坏死的脸也判断不出对方是不是在耍他玩。
……反正,待会儿睁开眼后,白川星羽要是在得话,就绝对是他干的了,只有他才会闲到关心一些无所谓的事情。
——
坐在森鸥外的病床边,白川星羽搬了个小板凳来放处理好的文件,那根板凳上的文件已经堆得比床还高了,森鸥外也总算是停手,没再让他继续去拿新的。
[难怪发际线退步得那么快,这工作量真不是盖的啊。]
森鸥外一旦工作起来,身上不着调的气质瞬间就荡然无存,压迫感不亚于守着他做作业的老师,头都不敢抬一下。
和趴在床边的爱丽丝画画,期间还时不时抬头看看太宰治的情况,他现在只盼望对方能早点醒,这样身边的上司就不会和爱丽丝一唱一和在他耳边演过不了审的小尬剧了……
拒绝加入他们,白川星羽起身拔走了太宰治手上的输液针,这是最后一瓶药,按理说也该醒了啊?
在针头离开皮肤的时候,大概是感受到疼痛,太宰治眼皮轻颤,最后终于费力睁开了眼。
“醒了。”
在太宰治的视线中,睁眼就看到目光炯炯盯着他的白川星羽,少年嘴唇动了两下,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见他睁眼后呆愣愣盯着天花板瞧,白川星羽刚想询问,就见他突然干呕几下,因为还躺着,又被口水呛到了。
就这么呕两下咳三下,滑稽又可怜的模样把爱丽丝笑得画笔都拿不稳了。
耳边充斥着笑声,太宰治脑袋一阵一阵的疼,恍惚看着拍他胸口帮忙顺气的白川星羽,半晌后颤颤巍巍抬起右手,在对方略带担忧的目光中,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都要热死了。
虽然那一巴掌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落下,但病房里总共就他们四个,这点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至少在看到他的动作后,爱丽丝和森鸥外跟按了暂停键似的定了两秒,然后憋着笑转过了头。
脸上的触感过于冰凉,白川星羽将他的手塞进被子,全当刚才是他不清醒才做出的动作。
不都说麻醉清醒过后会说胡话?怎么太宰治一醒就要打人呢?
打完人后还一点反应也不给,又呆上了,天花板就那么好看?
无奈,他只能求助另一张床上的正在看戏的森医生。
憋着笑,森鸥外轻咳两声,“只是麻醉后的正常现象,不用担心,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太宰治麻醉醒来后一直都是安安静静不动弹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扇那一巴掌,等完全清醒可得好好问问,他实在是好奇。
真的没事吗?这样子跟傻了没区别啊。
“小星不要管他啦!快来和爱丽丝一起画画,人家选不出裙子的颜色!”爱丽丝跑上前将他拉走,顺道还偷偷踹了一脚太宰治的床。
这么一抖,太宰治也是终于清醒些了,爱丽丝和森鸥外吵闹的声音传进耳朵,这里到底是病房还是菜市场?
虽然思想迟钝,但他明白,自杀又失败了。
“……又失败了吗?”他喃喃出声。
听到声音,白川星羽抬头就见他挣扎着起身,连忙过去扶着他坐起来,顺带将病床摇起来方便他靠着。
森鸥外见怪不怪,因为自杀而把自己折腾得更惨的模样他都见过。
太宰治靠在床上,半晌后发出痛苦悲鸣,“扶我起来,我要洗澡!”
白川星羽:“?”
「别光盯着脸瞧了,人衣服都湿了大半了。」
[哎呀……]
“瞧这孩子热得,衣服都打湿了。”
森鸥外也说让他洗个澡,但太宰治腿很软,只能被扶着进浴室,为了病患方便,浴室里还安了扶手。
坐上白川星羽搬来的塑料小板凳,太宰治忙不迭开始赶人,“快走吧操心的妈妈桑,就算看过也不可能让你帮忙洗的。”
“……?”这倒霉孩子,谁想帮忙洗了,他怕长针眼,“没想帮你洗。”
只不过是看到他站都站不稳了,没缠绷带的脖子上还有没消下去的触目惊心的红痕,出于对病患的照顾才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