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星羽完全是被推着走的,禅院直毘人禁锢着他的肩膀,手背青筋清晰可见,袖口滑落露出来的小臂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带动半个身子就这样硬搂着他走。
如果忽视白川星羽糟糕得和锅底一样的脸色,旁人见了或许会以为父子俩关系有多好呢。
他跟脚底生根了一样,然后被禅院直毘人一点一点拔起来。
两人互相较劲,走到地方时背后都出了一层薄汗。
但禅院直毘人脸色比刚才更好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搞得白川星羽惊疑不定抬眸看他好几眼。
这老头子终于是疯了,难道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吗?
感受到斜下方频繁传来的视线,禅院直毘人手下松了劲,也好在黑发少年没有了继续比试的兴味,跟着他进了和室。
从踏入庭院开始下人就变少了,这里是禅院直毘人的地方,他不喜欢下人出入他的屋子。
空气里飘散的檀香侵入鼻腔,白川星羽不喜欢这个味道,闻着后脑勺痛。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夕阳从旁边打开的拉门照出来,撒在身侧,此时才刚过五点半。
早知道和杰玩一会儿再回家了……
“待在我这儿就这么坐立不安吗?”禅院直毘人看着他,懒散的给自己倒了杯酒,“甚尔几点会过来接你?”
这家伙真是……什么都知道。
加班的事情不会就是他搞的吧?
白川星羽没有手机,接收不到甚尔的消息,他摇头,诚实的说不知道。
另一人点头没有回话,自顾自喝酒。
时间过去了多久白川星羽不清楚,他只知道禅院直毘人断断续续喝了六杯,拉门的影子也从脚边挪到了廊下。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直至他看到源头。
长高不少的禅院直哉遮挡了阳光站在廊下,上挑的双眼锁定他的脸,随后手脚僵硬走进来坐在了他旁边,连和父亲打招呼都忘记了。
白川星羽随意扫一眼就没了兴趣,但对方灼热的视线烫人,无奈只能看回去。
像是被烫到,禅院直哉猛然转头,正巧对上他爹戏谑的目光。
“咳!父、父亲!”
禅院直毘人笑而不语,又喝了口酒。
禅院直哉和禅院星羽是双生子,他记得两人小时候长得相像,现在坐在一起却是完全不同的脸。
或许弄上同样的发型面对面站在一起会有些许相似之处,嘴巴和鼻子都能看出彼此的影子,那双眼睛却完全不一样。
禅院直哉眼尾上挑,看谁都是不可一世,嘴巴也臭,如果不是禅院家嫡子被套麻袋打多少遍都不奇怪,禅院星羽眼尾平平,和他比起来气质上要柔和得多,但耷拉着眼睛看人的模样总是带着漠然,像是什么都无法提起他的兴趣。
一个明艳嚣张不知掩饰,一个安静内敛懂得藏拙。
两个性格迥异截然不同的儿子……作为父亲的禅院直毘人觉得很有意思。
地板上的影子又动了,禅院直哉忍不住好奇,小心的往白川星羽那边挪了挪,等那双黑色的眼睛抬眼看过来时又僵住。
反复好几次,两人终于挨上了手臂。
他偷偷注意着禅院直毘人,脑袋斜着,小声询问,“你还会走吗?”
白川星羽没有刻意降低音量,“我还要去学校上学。”这是对着禅院直毘人说的。
还没来得及为他大大方方出声的行为紧张,禅院直哉转眼就被他说的话惊到,声音瞬间提高八个度。
“学校?!”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离奇事,“你是说,你要去那种几十个庶民挤在一间小屋子里的地方上学?!”
白川星羽:“……”
学校,禅院直哉曾经在电视里看过。
那种一条走廊好几个屋子,屋子里塞满人,闹哄哄的,只有低贱的庶民才会在那种没有任何格调可言的烂地方学习。
一想到自己的弟弟同那群庶民坐在一起,禅院直哉就觉得无法忍受。
那地方肯定很臭!肯定全是底层人的恶臭味!
“不行!你不能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