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不见了。”他低低说着,视线从尸体上移开,在周围寻找眼球的下落。
好在很快就找到了。
比起砸得稀烂的头骨,眼球外表完好,孤零零躺在离主人不远处的台阶上,或许是脱离眼眶后落在地上打滚一弹一弹跳去了上面。
眼球的瞳孔正巧朝着他的方向,尽管已经无法照进光亮,但白川星羽就是有一种被注视着的感觉,遍体生寒。
不得不说,太宰选的跳楼时间刚刚好。
刚好砸在他面前,刚好离他那么近,刚好在脑袋落地的前一秒与他对视……
心真黑啊,光是面前坠楼是个人都无法忘记的场景,偏偏来这么一遭,生怕他忘记了。
笑嘻嘻迎接死亡,该说不愧是太宰吗?
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将尸体剥离地面,混乱的人群逐渐散去,白川星羽转身离开。
让他参加葬礼?别想了。
「就这么走了吗?」系统对他的决定很吃惊。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我高低给他献两朵白花。]白川星羽扫落发尾的雨珠,走出港黑的地盘站在路边拦了辆车,前往东京,[再待下去,甚尔就该给我找嫂子了。]
——
同一个巷子不同的街景,白川星羽往里探去,没有丝毫光线,他踏步走进去,瞬间便被黑暗吞噬,巷子不算很长,他在大概中间的位置停下,侧身看向身后。
系统飘在旁边,同样浑身漆黑的他无法被看见,「怎么了?是忘了什么吗?现在返回还来得及。」
[有东西跟上来了。]他平静的说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系统一惊,嗖一下蹿到他身后,哆哆嗦嗦道,「什么?!什么东西?!我什么都看不见!」
以防万一他什么功能都没开,只是自动跟随宿主,白川星羽说的东西显然不是人,否则他也不会一点没有察觉。
「快走吧快走吧,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白川星羽也看不见,尽管视力在普通人之上,但这巷子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丝毫光线,于是听从系统的话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便看见出口。
可被注视的感觉仍未消失,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依旧跟在身后。
他没告诉系统,扣上卫衣帽子往家走,剑藏在宽大的黑风衣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三天前离开的地方。
此时天色已晚,灯却还亮着。
伏黑甚尔与他的作息时间基本一致,这个时候早到熄灯睡觉的时间了,他有点不敢进去。
当然不是因为怂,大半夜的万一开着灯睡着了进去不就把人吵醒了吗?
站在门口踌躇着要不要离开找个地方凑合一晚,门就被从里面猛然拉开了,响亮的砸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白川星羽后退一步,看了眼门里那人的表情就吓得垂下眼,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伏黑甚尔没有发飙,反而语气平静,“跑去哪里了?”
雨越下越大,白川星羽站在屋檐外边,早就被淋了个透顶,黑色发丝粘在苍白的脸上,黑风衣更是跟瀑布似的滴水,狼狈极了。
伏黑甚尔还记得他出门时穿的衣服,不过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拿上门边立着的雨伞走出去,他扯着白川星羽的手臂将人拉进屋里,上手脱掉那件不合身的黑风衣,脱到一半时突然顿住,原本算得上是平静的脸色瞬间黑下去。
白色卫衣的左肩处透出点点红色,靠近之后他也才闻到被雨水掩盖的血腥味。
不仅离家出走半个月,回来衣服换了浑身狼狈,还受了伤。
伏黑甚尔混乱的脑子想不出这小鬼到底去干了什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他只知道某人伤好之后必须得挨顿打长长记性,否则他消不了这口气。
“抬手。”
白川星羽举起双臂,卫衣被撩上去,没有遮挡的上半身被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下一秒温热的外套包裹无法忽视的烟味盖在身上,他被揽着进了浴室,呆愣愣坐在浴缸里。
放好热水,拿走换下来的脏衣服后伏黑甚尔就出去了,他站在浴室外,从磨砂门能看见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耳边。
模糊的雨声和他的声音一同传进耳朵,“那边不用找了,他自己回来了……鬼知道……明天再问,着什么急……不用,有他们什么事……”
是孔时雨吧?孔时雨人脉广,他离家出走的事不会已经传遍了吧?
「不会,孔时雨只是调查了你失踪之前的监控,拍到你进去巷子后再没有出来,伏黑甚尔这边也没声张,他知道你有小秘密,除此之外就只有禅院直毘人知道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