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神宫的规矩把你憋傻了?还是那群古板的老巫女欺负你了?”他语速很快,话语间满是亲近和关切。
白川星羽觉得很奇怪,皱着眉听他叽里呱啦讲完一堆不知所云的话,侧了侧身子想要避开触碰。
但男人好像不明白他的意思,搂得更紧了,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
对方身上华贵衣料上散发出的香气和手上强势的动作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白川星羽嘴唇动了动,视线疲软地垂下,避开男人过于灼热的目光,最终还是沉默着,伸手想要推开他。
男人抓住他的手,脸上笑意淡了几分,疑惑与担忧爬上心头。
在他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鬼,在这神宫被欺负得这么厉害?
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描绘那张过分苍白的脸,随即被少年颈间缠绕的一圈绷带死死攥住。
“等等!”他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你脖子怎么回事?”
今晚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吐槽神宫的灯。
怎么这么暗!一群吃白饭的废物,拿这么多钱,连盏亮些的灯都不愿意安上!
天凉了,该让神宫破产了……
话说,这家伙居然被欺负得这么狠,想想也是,天黑都还在神宫里,肯定是那些邪恶的巫女把工作全都推给他了!
越发觉得眼前人是个离开自己之后就受尽欺凌的小可怜,男人心中的怒火腾腾升起,恨不得一把火把这地方烧干净。
怎么他带那么久一点事没有,送来宫里就受伤了?
男人的目光变得阴沉,五指收拢,却在感觉到薄薄衣料下不平整的皮肤时猛地僵滞。
隔着素白的衣袖,掌下传来的触感异常清晰。
他猛地将白川星羽那宽大的袖口向上掀去,细白的手腕裸露在空气中。
一道狰狞扭曲的齿痕,赫然烙印在少年脆弱的腕骨内侧。
伤口边缘是粗暴撕裂后凝结的硬痂,中间翻卷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肿胀,无声地诉说着施加于其上的暴虐与残忍。
那颈侧被绷带遮住的是不是也……
呼吸瞬间被扼住,惊骇冻结在他的喉咙深处。
男人抬眼,看向白川星羽那双依旧没有情绪的黑眸,所有的疑问和愤怒都卡在嘴边,化作一声短促的吸气。
就在他抬头准备质问的刹那,目光越过白川星羽的肩膀,撞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长廊深处,那非人的眼睛。
四只狭长非人的深红竖瞳……
那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精准地、牢牢定在男人紧扣住白川星羽手腕和腰间的手上。
冰冷刺骨,裹挟着毁灭与某种更难言情绪的煞气,无声在长廊里弥漫开来。
察觉到身后多出的呼吸,白川星羽没有转头,只是默默推开了男人放在身上的手。
见他担忧的目光再次落回来,想了想,还是收回抬起准备离开的脚。
他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
这是和那个人唯一相同的地方。
“走。”抓上他的衣袖,白川星羽拉着他往神宫外走。
大尝祭期间穿着华贵的男人,或许是天皇身边的人,他不确定对方认不认识两面宿傩,但既然把两面宿傩放了出来,他也不想那家伙再被关进去了。
或许是两人相似的身世让他生出了怜悯之心,他时常觉得……或许某天,自己也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男人顺着他的力道被拉走,虽然满腹疑惑,但顾虑着少年那明显不太好的状态,还是没有开口。
——
男人、或许该叫他朔良。
朔良刚和白川星羽交换了名字,此时正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打算去少年家里做做客。
他自顾自解释着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追上来,好像完全没把刚才在神宫里看见的非人之物放在心上。
朔良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毕竟他也是奉命去寻找平定主的人,对于那位先被找到的‘冒牌货’早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