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良惊魂未定地躺在地上,脑子还有点懵。
眼前光线一暗,他抬头。
白川星羽正蹲在他面前,微微俯身看着他。
如墨般冰凉顺滑的长发从他肩头倾泻而下,有几缕垂落,轻轻扫过朔良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的凉意。
朔良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脸。
随即抬头,看向庭院里正暴躁地原地转圈,时不时朝他投来死亡凝视的小黑。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着十二万分的困惑和委屈,他脱口而出,“小黑……它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白川星羽:“……”
默默看了朔良一眼,少年不再说话,利落地站起身,径直走向依旧怒气冲冲的小黑。
无视了小黑对朔良的死亡凝视,动作轻柔地牵起它的缰绳,白川星羽低声安抚了几句,将它重新引回了那个被撞坏了一角的马厩。
在关上临时修补的栅栏门前,白川星羽细心地为小黑梳理了一下因剧烈运动而显得有些凌乱的鬃毛。
辛苦了,马。
今天撞飞了两个朔良,一定累坏了吧?
小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湿漉漉的大鼻子亲昵地蹭了蹭白川星羽的侧脸。
多梳两下,人,舒服。
——
安抚好今日战功赫赫的功臣,白川星羽回到主屋时,朔良已经自己爬了起来,他正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一边倒吸冷气,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
见他进来,便坐好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试图压惊。
白川星羽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用最简洁的语言将昨天白天发生的事件复述了一遍。
从那个与朔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到放风筝,再到小黑如何识破,英勇撞破围栏追击并将其狼狈撵出大门。
随着白川星羽平静无波的讲述,朔良脸上的抱怨和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一点点凝固消失。
当听到最后,小黑如何如同神兵天降般撞断围栏,追着那个冒牌货满院子疯跑,将其彻底驱逐时,朔良“噌”地一下从坐垫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翻了旁边的茶杯,茶水四溅。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了音,“你是说,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冒充我陪你吃了饭?!今天下午他又来了?!结果被小黑识破,还被小黑拱得撞破了围栏给撵出去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嗡嗡回荡,充满了领地被人肆意践踏的强烈愤怒。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扭曲,仿佛第一次对自己的脸产生了某种生理性的厌恶,“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冒充我?连续两天?!!”
他像一头被侵占了巢穴的困兽,焦躁地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双脚踩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走了好几圈,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影对着白川星羽,肩膀垮了下来。
“而且……你还比小黑晚整整一天才认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用控诉的眼神看着白川星羽,然后颓然道:“算了,我今晚……还是去马厩睡吧。”
白川星羽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淡定地啜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眼皮都没抬一下,“……去吧。”
朔良:QAQ
——
“同胞弟弟?”白川星羽放下茶杯,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双胞胎啊。
“是啊。”朔良重新坐了下来,双手抱臂,表情复杂,“他叫羂索,是老二,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只不过,按规矩他应该在博多的封地待着才对,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突然就跑回京都来了?”
越想越气,他一巴掌拍在矮几上,震得杯碟乱跳,“回来就回来吧,居然还敢冒充我!拿着我买的风筝,跟我的人玩儿!”
他咬牙切齿,眼中冒火,“不行!饶不了他!这事没完!”
白川星羽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羂索……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