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骗过了他,连小黑都没能认出来。
腰疼的细节是真的,因为朔良昨天确实被撞伤了腰,松木熏香的味道是真的,那是朔良常用的,至于小黑刚才的反应……大概也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
比如沾染了朔良强烈气息的药膏涂抹在手上?或者某种能暂时干扰甚至迷惑动物感官的咒具?
毕竟对方是精通此道的咒术师。
自己刚才,确实是被对方精心设计的假象蒙蔽了,甚至因为小黑的平静而彻底放松了警惕。
白川星羽叹了口气。
真是无聊透顶的兄弟游戏,他既没兴趣参与,也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输赢。
他轻轻眨了下眼,目光从空无一人的门口移开,转身,打算回屋去。
至于那个所谓的‘输赢’宣判?谁会在意啊。
——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染了天空,府邸内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庭院里投下摇曳的影子。
门外终于再次响起了脚步声,这次带着明显的沉重感,是木屐踏在石板路上急切的声音。
门轴发出“吱呀”声,真正的朔良推门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微凉气息,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的青影在灯笼的光线下显得更深了些。
那身王宫里象征身份的繁复朝服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宽松舒适的深色直垂,领口随意地敞开着。
“我回来了!”他习惯性地扬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沙哑。
目光快速地在庭院里扫视,最终定格在廊下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上。
白川星羽正背对着他,坐在廊檐边,微微仰头看着天边刚刚升起的一弯新月。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披散的黑发和单薄的肩背上,勾勒出一个寂静的轮廓。
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头来。
月光下,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池深秋的湖水。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朔良脸上时,朔良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那目光很平静,但朔良却莫名读懂了里面蕴含的东西。
好像在无声地责备他——你这个正主怎么这么不中用,连家都看不住?
朔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生出。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廊下,他声音带着紧张和急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个混蛋羂索又来了?!”他紧紧盯着白川星羽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找出任何端倪。
白川星羽看着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沉静的黑眸回望着他,然后,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朔良只觉得一股怒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连带着白天在王宫积攒的疲惫都烧成了灰烬。
“他妈的!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账东西!”他气得在原地猛地跺了一下脚,木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干什么了?!没对你怎么样吧?!小黑呢?!小黑这次没把他拱出去?!”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紧张地上下打量着白川星羽,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
白川星羽等他发泄完,才用没什么起伏的平淡语气开口,“待了一会儿,小黑……”
他顿了一下,“好像也没认出来。”
“什么?!!”朔良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彻底背叛的痛心疾首,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小黑它居然也叛变了?!它怎么能……它可是我从小养大的马!”
他简直要抓狂了,感觉自己的世界受到了双重背叛。
羂索那个混蛋到底用了什么邪门歪道?!连他的马都能策反?!
白川星羽没理会朔良的抓狂,继续平静地陈述,“他借口说是要去源家赴宴,晚饭前就走了。”说完这句,略微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后面的话是否必要。
最终,他还是抬起眼,看向朔良那双因为愤怒和震惊而瞪得溜圆的眼睛,复述道:“临走前,他对我说了句话。”
“他说什么?”朔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说,‘果然是无咒力的蠢货,这一局你们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