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找到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分辨之法。
毕竟真的朔良,会在他冷脸说“滚”之后,毫无形象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干嚎,让他不要生气。
而羂索,会在听到“滚”字时,脸上精心维持的假笑瞬间冻结,眼神变得如同淬毒般阴冷,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很好的办法,省事儿。
*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白川星羽刚结束一套训练,汗湿的额发贴在额角,结束后例行给小黑梳毛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手上动作不停。
“星羽。”朔良的声音响起。
白川星羽背对着他,专注于刷子下小黑的皮毛,仿佛那声音只是拂过庭院的微风。
男人并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踱步到他身边不远处,依靠着马厩结实的木栏,目光落在白川星羽身上。
羂索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衬得脖颈愈发白皙纤细。
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量还未完全长开,却已经足够吸引人,即使只是一个冷淡的侧影,也足以让所见之人屏息。
然而,在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这份美丽毫无价值,甚至带着令人作呕的脆弱。
这和他那个愚蠢的哥哥朔良一样,都是无咒力的废物。
这才是羂索看到的事实。
若不是王宫里那个信神的天皇对巫女的预言深信不疑,他才不会对这个被朔良捡回来的少年多看一眼。
预言中模糊地指向了‘平定主’,与王朝流传已久的关于能终结乱世动荡的传说隐隐契合。
这倒是勾起了羂索的一丝好奇。
他想看看,预言中能影响平安京未来的几个人,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可惜他来晚了,人被放跑了一个,剩下一个连咒力都感知不到的废物。
偏偏他那蠢货哥哥,不知着了什么魔,对这个少年呵护备至,甚至将本该因放跑第一个疑似‘平定主’的家伙,而被定为重犯问罪的白川星羽牢牢地庇护在了羽翼之下。
这更让羂索对白川星羽充满了轻蔑。
一个只能依附他人、毫无自保之力的菟丝花。
实在是太无趣了。
——
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羂索无声地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白川星羽侧后方不远。
他没有再像朔良那样试图靠近或交谈,只是像观察一件死物般打量着少年。
“第三个,找到了。”男人正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庭院的静谧,“那家伙告诉你了吧,可惜我不在王宫,现在才知道。”
白川星羽梳毛的手指彻底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黑色的短发,微长的狼尾,浅褐色的眼睛,与朔良几乎一模一样的面部轮廓。
但朔良的眼神是温润的,带着关切和一丝笨拙的真诚,而眼前这双眼睛,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审视。
“所以?”白川星羽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比对他说滚时还要平静。
他直视着羂索,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寂的空旷。
微微挑了下眉梢,羂索对白川星羽的平静感到一丝意外,但随即化为更深的嘲弄。
废物终究是废物,连得知自己失去最后依仗时的反应都如此乏味。
“你还不知道吧?预言所说的,一共有三人,救世的平定主、危害的诅咒、扰乱平衡的外来者,如今诅咒被你放走,除了平定主之外,必须要处理掉的就只有……”他的目光扫过白川星羽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