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爱丽丝推开咖啡店大门时,白川星羽已经牵着伏黑惠的手走进了商场大门。
不抗冻的小孩拒绝戴甚尔的围巾,而非常抗冻的大人又不同意他一直霸占哥哥的围巾,于是作为这个家最有话语权的伏黑甚尔决定去商场再买一条。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有系统所以冷热都不害怕的白川星羽压根没有发言权。
旗会那帮人早在前往商店的路上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有兰堂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虽然告诉了他酒店地址和房号,但兰堂此刻还恍惚着,好像还没从‘不用回地下室’这件事里回过神来。
天都快黑了,他好几年没在外面待过这么长时间了。
白川星羽有点不太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去酒店,毕竟兰堂看起来有随时会摔进花坛倒地不起的风险。
甚尔和惠拐进了家纺区,一个念叨着要不要添个洗碗机,另一个坚持说买烘干机更实用。
明明兜里的钱足够把家纺区所有东西打包来两份,两人却还沉浸在以前那种打算着过日子的乐趣里。
白川星羽看着他们,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很喜欢和甚尔争这些。
明明零花钱够用,偏要在薯片和香烟之间决出胜负,虽然他没赢过就是了。
不过吵生气了,甚尔还是会买来丢给他,嘴上说着麻烦,实则在他喊“谢谢甚尔哥哥”的时候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那家伙就是享受这种欺负完人之后给个甜枣的感觉。
就像现在,惠被气得想跳起来打他,但因为身高原因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踩他的脚。
这点力气不足以让伏黑甚尔感觉到痛,但他还是发出了抽气声,让伏黑惠觉得自己报复成功了。
惠啊,你快抬头看看那张脸上幸灾乐祸看啥子的表情,别扭过来向我炫耀了……
考虑到小朋友的自尊心,白川星羽没有拆穿,在伏黑甚尔看傻子二号的眼神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伏黑惠眼睛一亮,踩得更起劲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站在落地镜旁边的兰堂,前面正好放着沙发,白川星羽走过去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兰堂盯着他看了两秒,慢慢走过来坐下。
男人的睫毛很长,眉眼深,没什么表情的脸加上苍白的唇色,冬天里看起来尤其脆弱。
兰堂似乎比以前更病弱了些。
“明天我们会去北海道,那里雪景不错,温泉旅店也很暖和,要一起去吗?”考虑到兰堂的性格,白川星羽顿了顿,“如果不想去,我就安排人接你去东京,给你选一间有地暖的房子。”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给新下属的人文关怀少不了暖气的免费供应。
对于兰堂来说,这比什么都实在。
“温泉?”视线转向家纺区的一大一小又转回来,兰堂没有回答,反而说起另一件事。
“……再过一个月就是新年了。”
话题跳转得有点突然。
白川星羽偏了偏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起新年,但还是配合的点头。
“我想……”
兰堂垂下眼睛,目光落在眼前的镜面上。
镜子里,身边的黑发少年显然比他要放松许多,商场暖气充足,少年脱下了棉服,只穿着件浅灰色的毛衣,松松垮垮的领口半遮着锁骨。
是和带孩子来的那个男人同款的衣服。
兰堂想起刚进地下室养伤的那段日子。
屋里总是烧着壁炉,对他来说稍稍暖和的温度,对白川星羽就有些热了。
于是进门第一件事便是脱下大衣,扯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再把袖子挽到手肘处。
兰堂的贯穿伤让他没办法自己上药,白川星羽几乎每天都来,实在抽不开身也会派人来,有时还捎带一个太宰治或者中原中也。
白川工作很忙,来的时间大多是早晨,有他在,甚至连墙上的时钟都不用看。
他一来,一天便开始了。
地下室没有窗户,隔音又好,人在过于安静的环境中待久了很容易出现精神问题——不过本来就疑似有精神问题的兰堂以毒攻毒,巧妙的化解了这点。
白川大概就是担心这个,才天天来听他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