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只能在任务途中找机会试探了。
总不能把希望寄托于这小鬼记性不好忘了他的模样,毕竟松田和萩原还和他保持着定期联系。
降谷零压下翻涌的思绪,安静地靠在座椅上,不再多看。
白川星羽当然知道降谷零在看他,为了不让这位卧底在飞机上担惊受怕他选择了忽视。
虽然朗姆说的没错,那边的情况有个情报组的人的确方便些,但为什么会是降谷零?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叫贝尔摩德来?]
「因为就是贝尔摩德向朗姆引荐的波本啊。」
白川星羽:……
组织里有坏人!
——
窗外是东京正午的天,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一片看不见太阳。
白川星羽身前的桌上摊着另一份更详细的情报汇总,是降谷零带来的,琴酒先翻看了一遍,才把文件推到桌中央让白川星羽和兰堂看。
国外的混乱不是突然发生的。
从时间线上倒推,最初的裂缝出现在大约一个月前——分部的负责人更换,原负责人被调回总部述职,接任的是个本地提拔上来的中层干部,履历干净,考核优秀,当时没人提出异议。
但这个人上任之后,连续三次在货物交接环节选择用自己找的本地运输队,绕开了组织长期合作的渠道。
当时被解释为降低物流成本,提高效率。
然后仓库着火。
仓库是组织在整个中南半岛的核心仓储节点,防火系统是顶级配置,安保巡查一天三次,外围还有当地警方的关系网络兜底。
那样的地方能被纵火烧穿,只有一个可能,内部有人关闭了防火系统和监控线路,给纵火的人留了时间窗口。
联络站被突袭也是同样的问题。
突袭发生的时间恰好是每周一次的换防空窗期,新换防的队伍晚到了四十分钟,而袭击就在那四十分钟内完成。
时间精准到这种程度,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
三条线、三个国家、三起事件,中间贯穿一个共同的指向——有人在系统地切断组织在东南亚的根基。
而雷司令和阿斯蒂被派去处理这件事的时候,那边的情况还没恶化到今天这个地步。
*
雷司令是被烟呛醒的。
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去摸腰间配枪,手指探了个空,偏过头,阿斯蒂坐在对面的塑料凳上,一条长腿踩着凳腿,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正拿小刀削指甲。
烟是湿的,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皱巴巴的滤嘴被他咬出了牙印。
“醒了?”阿斯蒂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随手别在耳后,“比预计早四个小时,真厉害,腿被扎穿了还能睡满一天一夜。”
雷司令撑着床沿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伤口被重新包扎过,缠着撕开的衬衫布条,手法干净利落,是阿斯蒂一贯的作风。
“这是哪儿?”他声音沙哑,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入海口附近的渔民棚户。”阿斯蒂把刀收起来,弯腰从脚边拎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扔给他,“煮过的雨水,凑合喝,就剩两瓶了。”
雷司令接过来灌了半瓶,喉咙里的火烧感消下去一些,脑子也清醒了。
记忆往回倒四天前。
他们在郊外的据点接上头,当晚就察觉被跟踪,转移途中遭遇伏击。
车翻了,玻璃碎了一脸,是阿斯蒂从驾驶座那边把他从变形座椅里硬生生拖出来的,他右腿被骨架扎穿,血流了满地。
阿斯蒂扛着他钻进下水道,在齐腰深的污水里走了不知道多久,中途还停下过一回。
雷司令迷迷糊糊记得,身后传来闷响,然后是落水声,再之后脚步声就只剩他们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