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尔没有回头,刀柄撞碎了一只咬住他小臂的鱼,回身斩出,刀光将另一波冲上来的鱼群全部绞碎。
血从他身上的伤口涌出来,沿着深色衣料洇开,滴落在湿冷的地面上。
“吵死了。”
那个声音安静了一秒,然后重新响起,带着哭腔,“我……我撑不住了……怎么样都死不了的感觉好痛苦……甚尔,我好想你……”
伏黑甚尔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来,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跳动,他猛地向前突进,目标依然是花御。
只要杀掉施术者,幻境就会破除。
可他每次靠近花御,都会被漏壶的火焰和佗艮的鱼群逼退。
身上的伤丝毫削弱不了伏黑甚尔,幻境不断叠加,比起攻击咒灵,他总在第一时间砍向白川星羽的幻影。
“喂,你还不出来吗?”忽然,他停在原地,哑着嗓子说。
漏壶愣了一下,花御也警惕扫向伏黑甚尔的方向,他们在四周没有感知到第二个人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光芒从地下迸发出来。
像白昼忽然降临,整个地下空间被照得雪亮,佗艮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构成领域的海水疯狂翻涌,无数鱼群在光芒中化为灰烬。
光芒的源头,是一只从虚空中伸出,撕开领域的手。
‘伏黑惠’从裂缝中走出,他的右手里抓着一柄长剑,刀尖滴着粘稠的灰黑色液体。
“哟。”白川星羽环顾四周,目光掠过漏壶、花御,最后落在伏黑甚尔身上,“我都看见了,指着我砍是想做什么?对我意见很大吗?甚尔。”
他的声音还是伏黑惠的,语气却已经带上了白川星羽惯有的懒散。
漏壶的瞳孔骤缩,“怎么可能是你——真人呢?!”
“真人?”白川星羽歪了歪头,手腕一翻,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光,“不知道,大概已经变成泥巴了吧。”
他甩了甩刀上的残渣,目光落在佗艮身上,佗艮正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它的领域被强行破开,本体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白川星羽只朝它看了一眼,下一刻身形已出现在佗艮面前。
长剑贯穿了佗艮的身体。
那只年幼的特级咒灵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身体就从刀口开始崩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转眼之间便消散在空气中。
“跑。”漏壶大叫一声,抓起身旁的花御就往地下钻,火山岩般的身体化为赤红的岩浆,连同花御一起坠入地面裂缝。
白川星羽没有追,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伏黑甚尔。
“我发现最近你们都对我意见,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吧?”他不解的问道。
伏黑甚尔挑眉看向他,“你们?还有谁?”
这语气阴森森的,好像白川星羽名字后他就要冲去找那些人算账了。
白川星羽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轻哼一声收起咒具,先一步朝外面走去,“不告诉你,回家了。”
第259章
火光在废弃医院的门厅里炸开,橘红色的烈焰舔舐着墙面,将本就剥落的石灰烧得簌簌落下。
漏壶的脚踩在焦黑的地砖上,岩浆顺着脚踝滴落,每一滴落在地上都烫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花御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左臂空荡荡暂时无法恢复,证明他们撤离得有多么狼狈。
“羂索!!”漏壶的怒吼穿透层层楼梯。
羂索转过身,他手里依旧握着闭合的狱门疆,包裹着封印物的布帛缠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
咒灵的面孔比平时更加赤红,岩浆从他的头顶溢出,在脸颊上留下两条蜿蜒的亮痕。
“伏黑惠身边除了那两个人还有谁?!”漏壶几乎是在咆哮,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焦黑的脚印,天花板上的蜘蛛网被热浪烫卷,发出轻微的焦糊味,“真人和陀艮都死了!你根本没有调查清楚!”
羂索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漏壶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只有淡淡的疑惑。
“真人死了?”他问。
“被伏黑惠杀的!”漏壶的拳头攥紧,“那个家伙根本不是普通学生!他手里的咒具一刀就撕开了陀艮的领域!”
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动羂索狩衣的袖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狱门疆,又抬起眼看向漏壶。